海上爆炸案後,死的是江月棠母亲,孟长洲却像一缕颓废的游魂。
江月棠听见莲花座台下面,循环播放着超度逝者的经文,每一遍的间隙,会有几句是劝谏苦主的:
“生老病死……皆是大苦……”
江月棠淡然道:“我今天只是来看我母亲,不想看见你。”
他上前一步,和江月棠并肩而立,低声道:“怨憎会,爱别离。”
“你如愿以偿了,还有什麽好苦的?”
孟长洲最後一个仇人张季苗葬身火海丶活活烧死丶尸骨无存……他大仇得报。
一边挽留江月棠在他身边,一边步步为营,非要杀她母亲。
她转头上车,潮湿的风,泛着重重的土气。
墓地里白色的纸钱在天上翻涌丶飞舞。
天空里,卷起惨白的浪潮。
【爆炸案後第四年·春】
金港集团突遇到後起之秀的冲击,资金链岌岌可危。
三层融资备用paln全部被击穿。
江月棠和董事会的人,顶着不暴雷……几乎无异于“秘不发丧”。
唱衰金港的言论甚嚣尘上……
江月棠接受了财经访谈。
并戴上了十八岁时,孟长洲送的项链。
她破天荒地烫了海藻一般波浪的卷发,声音柔美。
轻描淡写地讲了兄长是怎麽一点点教导江月棠的,从下厨丶照顾自己到管理公司……
无数媒体以为江月棠要出面联姻……挽救金港。
不少适龄适婚的富家子弟,也都放出试探的信号。
但半月之後,对晋港集团一直围追堵截的中年CEO,跳桥自杀了。
一辈子营销清廉爱妻人设的CEO,妻子争家産。
好一出大戏,好一个身败名裂。
经此一役,江坐稳。
两月後,再次成功融资,
子里,丢进抽屉的最底层。
【爆炸案後第四年·秋】
江月棠近来总是梦到迷路。
梦中的场景,有时是竹林,有时又是松林……
唯一相似的是情节:她仓皇逃命,却都失败。梦境的结局,都是她在夜半时分惊醒……
曲臂当枕,望着天花板……
连续一周之後,她竟然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夜。
记得上一次会这样辗转反侧,还是她刚刚发现自己暗恋哥哥的那个暑假。
她失眠的时候,会抱着巴掌大的小本子,坐在床头写写画画。
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候,好像所有的情歌丶情诗里,都有那麽几句简直太像自己。
但今年的夏天,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