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玉石敲击的清冽声。
山莺呆滞,迟缓地仰首。
望着紧紧拥她入怀的男人,他的脸…与她呼唤之人模样相似又不相似,他穿着一身玄青色衣袍,明明是同一张冷昳秾丽的面容,然而他眉眼深邃沉寂,是无波无澜的深海,无欲,也无求。
“怎么了?”他平静问。
山莺张嘴。
心潮澎湃,许久,她缓缓道:“宋栖迟…”
“嗯。我在。”
他轻笑,捧起山莺的脸与她额头贴头额,挂在睫毛上的水珠似泪的水珠滑落,冰凉滴在山莺脸上。
他叹息,眉宇间染上哀愁,语调轻缓柔和:“山莺,你回来了。”
“宋栖迟…”山莺蹙眉。
她脑子现在一片混乱的,无措抓住他的衣袖,“宋栖迟,我,我现在在哪里?”
宋栖迟:“你的识海。”
识海…
山莺环顾一圈,周遭什么都没有,刚才让她深陷其中的潭,也消失不见。只有天际残阳似血泼洒。
山莺:“那那那…现在我?”
她拧眉指向自己:“我回来了。”
“是,你回来了,”宋栖迟再次重复,指尖一挑,为山莺换上干净的衣裳,随后冰凉的指腹摩挲她的后颈,轻揉慢捻,噙笑道,“怎么了,刚跟我成婚的妻子,见了见以前的我,就移情别恋了?”
“我…”
山莺根本连什么状况都搞不清。
她坐直身子,杏眼圆睁:“宋栖迟…”
她回来了?
不科学啊!
可她已经改变了宋栖迟之前的剧情发展啊,在她离开那刻,宋衡人在永平镇,他会以人的生命长度过完一生。
可是…
山莺歪头望着眼前平静望着她的宋栖迟。
为什么一切都没有改变。
难道是平行世界?
又或者正如主神所言,剧情不可更改?
山莺想不明白,越想越是痛苦,她直接问宋栖迟要答案:“宋栖迟,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宋栖迟望向山莺,也学得她的模样思考沉思,“大概…是我想见到你吧。”
山莺歪头:“…?”
宋栖迟一笑,他模样本就清隽矜贵,暖调而金灿的余晖落入他的双眸,似星河,幽暗深邃中又闪烁光亮。
“因为你说过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因为你说过你会回来的,叫我等我。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这些理由够吗?”
第46章依旧如此这些理由够吗?……
这些理由够吗?
山莺不知所措。
宋栖迟的话说得如此随性淡然,似轻飘飘雪花,而然人是滚烫炙热的,冻得她难受战栗同时雪化做眼泪,不自觉从她眼角溢出。
“为什么哭呢山莺,”宋栖迟疑惑,他指腹轻轻擦拭,“这时候难道不是你应该幸福愉悦抱住我吗?”
山莺牙齿发颤,她哽咽:“你…”
“宋栖迟,为什么?”
宋栖迟轻笑,张开双臂,“来。”
山莺愣愣不动。
下一瞬,浓郁的檀香味席卷而来,山莺被宋栖迟拥在怀中,他身体冰凉,心跳脉搏呼吸全无,彷佛神明降下他的怜悯,拯救世人。
“你总是这样,遇到我的问题就会忧虑担心…总怕我,不是我,”他轻轻叹气,神色并不忧伤,反而笑意盈盈的,像往常一般似哄孩子一般轻拍山莺的背脊,轻柔的嗓音落下,“可我就是我啊,山莺。”
“从不曾改变。”
从不曾改变?
山莺仰首,用视线做笔,一点一点描绘宋栖迟望向她含情带爱的眉眼,她脑子团乱麻,迟钝重复:“怎么会从不曾改变呢?”
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记得自己改变了宋栖迟过去的剧情,为什么现在不曾改变,还会回到原点?为什么不同的人生能拼凑出同一个人?
在就她拧眉思考之时,宋栖迟轻柔抚上她的眉眼,并贴心从她杂乱无章的思绪线团勾出一条线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死于宋家人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