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残阳如血,余晖一点点被暮色吞噬,天,眼看就要彻底黑透了。
若不是怕荒郊野岭里冷不丁窜出成百上千的妖精,猪八戒早就寻个软草平坡,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
可此刻,他望着那越沉越低的日头,心里头火烧火燎,在原地踱来踱去,坐立难安。
一旁,金蝉子闭目禅坐,沙悟净垂手侍立,一前一后,静得如同泥塑,一派师徒清修景象。
沙僧听着八戒焦躁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轻声问道:
“二师兄,你这又是内急了?若是害怕,我陪你一同去便是。”
八戒把长嘴一噘,瓮声瓮气地斥道:
“什么内急不内急!俺老猪这是心急!”
“二师兄心急什么?”
沙僧一脸茫然。
八戒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西方那枚即将坠进山坳的落日,声音紧道:
“大师兄一早就去前方探路,如今已是黄昏,咱们一路西行,大师兄探路,何曾拖过这么久还不回来?
依俺老猪看,前面定是藏着极厉害的妖魔,大师兄他……怕是已经被妖怪擒住了!”
这话一出,沙僧“噌”地弹起身,一把抄起降妖宝杖,怒目圆睁道:
“那咱们快就去救大师兄吧!”
八戒见他这股愣劲,急得直跺脚道:
“老沙,你虎啊!
连大师兄都对付不了的妖怪,咱俩去,那不就是白白送上门给人吃吗?”
沙僧浑身气势一泄,颓然放下宝杖,抬手抹了两把光溜溜的头顶,六神无主道:
“那……那可如何是好?”
兄弟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望向原地静坐、纹丝不动的金蝉子。
沉默片刻,沙僧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师父,大师兄恐有性命之忧,你看……该如何是好?”
金蝉子依旧盘膝而坐,双目未睁,只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悟空是否身陷险境,贫僧尚且不知。
但此刻西方天际,正有一股浩浩荡荡的凶煞之气,朝着咱们这边扑来。”
八戒与沙僧脸色骤变,大惊失色。
八戒慌忙掣出九齿钉耙,握在手里瑟瑟抖道:
“完了!定是狮驼岭那群吃人的妖怪杀过来了!”
沙僧也立刻退到八戒身旁,横杖护在身前,声音颤道:
“师父!眼下该往哪里走?!”
金蝉子眉头微蹙,依旧未睁眼,沉默片刻,只淡淡吐出一句道:
“静待片刻,便知分晓。”
话音刚落,脚下大地忽然微微震颤,远处山林深处,传来潮水般的喧嚣声,由远及近,铺天盖地。
八戒、沙僧伸长脖子往西望去,只见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人影,密密麻麻,正朝着他们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