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杳渺之处,文殊、普贤二菩萨并肩而立。
文殊轻挥衣袖,将眼前分岔散开的云雾重又拢作缭绕弥漫之态,沉声道:
“普贤,此番逆天行事,强行拨正变数,必致凡间生灵涂炭。
你我二人亦将因果缠身,稍有不慎,便是天谴难消。”
普贤双手合十,双目微阖,淡然道:
“世尊有旨,命我等降凡助力此事,因果报应,早已了然。
况且狮驼国众生,本就是祸福相倚,命数纠缠。你我不必自疚,只待回灵山复命便是。”
文殊亦合十闭目,二人同声念诵一句“南无阿弥陀佛”,身形旋即隐没于云海深处,再无踪迹。
待到齐天从兜率宫赶回时,八戒与沙僧早已双双昏死在地,气息微弱。
他抬手施法,将二人唤醒,方才得知先前生的变故。
“似鹰似虎的妖物?”
齐天听完二人叙述,眉头微蹙,面露疑色。
八戒连连点头,心有余悸道:
“那妖物厉害得邪门,来无影去无踪。
我与老沙合力攻防,竟只在他手下撑得片刻,便彻底败下阵来!”
沙僧紧跟着补充,语气凝重道:
“大师兄,确切说来,我与二师兄连那妖物的身影都未曾瞧见,更不知他如何出手,便一同昏死过去了。”
齐天眉头拧成一团,心中暗自惊凛。
按八戒与沙僧所言,这妖物的手段,恐怕连自己都未必能稳占上风。
可据他所知,狮驼岭那三位妖王,并无这般诡异莫测的神通。
一念至此,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攀上心头。他猛地想起金蝉子昔日叮嘱:
有人,不愿唐三藏存于世间。
齐天脸色骤然一沉,转身望向西方狮驼国方向,咬牙低喝一声道:
“不好!”
八戒与沙僧正欲追问缘由,眼前金光一闪,齐天已然破空而去,不见踪影。
抵达狮驼国上空,齐天并未落于地面,而是径直一头扎入土中,施展土遁急驰而下。
待他火急火燎赶到那藏匿四十余万凡人的地下空地时,入目之处,早已是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望着这满目惨状,齐天面无表情,身躯如石雕般纹丝不动。
原地静立近半柱香工夫,他才催动火眼金睛,幻视之力扫过整片空地。
只见那土地老头儿被一道法术困于土层之中,浑身伤痕累累,早已昏死过去。
齐天将他救出,渡入一缕法力,土地老头儿这才缓缓回过气息,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声稍止,土地老头儿浑身一颤,当即跪倒在地,对着齐天重重叩,痛哭失声,自责守护不力。
原来此前,那十数只妖精循着地面通往此处的通气通道寻来,只派一只赶回狮驼岭报信,其余尽数钻入通道,直扑这片藏着四十余万人的空地。
众妖一入内,便不分老幼,开始无差别屠戮啃食。
凄厉哭喊惊动了正在地下调息养神的土地老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