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一个吉日里,一顶花轿,将一身嫁衣的齐佳抬进了宁王府。
顾清妧听闻时,只觉得自作孽,不可活。若齐佳无害她之心,不会走进那座水榭,也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午后,天光陡然晦暗。
狂风卷地,刮得花木枝叶疯狂摇曳。天边黑云翻滚,层层叠叠,仿佛下一刻就要倾覆下来。
顾清妧走到窗边,抬眸望向那黑云压城的苍穹。
山雨欲来风满楼。
次日,暴雨如瀑,砸得琉璃瓦噼啪作响。
知夏跑进蕴玉堂,脸色煞白,惊慌道:“姑娘,昨夜…昨夜定国公府和靖安侯府…皆被灭门了。”
顾清妧指尖棋子跌落,撞乱了满盘局势。
她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下的绣墩,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是真的!外面……外面都传疯了。”知夏喘着粗气,语无伦次,“血流成河……定国公府和靖安侯府……阖府上下……一个活口都没留。”她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怎么可能?
定国公府可是太后母族,靖安侯府虽日渐衰落,却是武将世家,况且还背靠宁王。
一夜之间,两府满门尽灭……这得是多大的势力?
顾清妧只觉得寒意席卷全身。
温朗……前些日子还在公主府的篝火旁,一边翻烤鹿肉,一边笑嘻嘻地调侃她。那鲜活张扬、带着点混不吝的笑脸犹在眼前。
温朗是萧珩在京都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他现在怎么样了?
“拿伞来。”顾清妧不容置疑地道。
“外面雨太大了,您要去哪……”云岫递给她伞,关切道。
顾清妧接过伞,转身冲入雨中。
她疾步穿过回廊,朝园门走去。
“顾湾湾!”
顾清妧侧身回望,萧珩站在古障树下,月白锦衣已湿透,墨发凌乱贴在他的脸上,嘴唇冻得发白,雨水顺颊淌下。
顾清妧撑着伞一步步走近,来到他面前。
他那双凤眸,此刻一片死寂空洞,毫无光亮。
萧珩看着她,嘴唇翕动,许久,嘶哑道:
“是…我害了他…”
“他昨日来看我时,一直喊着要住我这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悔恨压垮了他,“我嫌他聒噪……把他撵走了。”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珐琅罐道:“都怪我!要是把他留下……他就不会……”
她扬起伞替他遮雨,左手握住他颤抖的手。
“不是你的错,”她斩钉截铁地道:“凶手不是你,温朗也绝不会怪你。”她身体猛地前倾,腰上一紧,瞬间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他深深埋进她的肩颈,呜咽着:“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