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些未曾言说的深情,早已融入了时光的脉络,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为她留存着最温柔的念想。
她轻轻颔首:“……好,有劳福伯了。”
顾清妧自长公主府带回一罐封存的桂花与几捧饱满栗子。
她换了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一件雪白狐裘,踏着薄暮微雪,步入其乐融融的正堂。
今日腊八,顾府难得齐聚。
叶廷风携着王氏,一双儿女叶蓁蓁与叶有炜已然在座,温朗与顾清菡亦相携而来,两人眉宇间流淌着新婚的恬淡情意。
老夫人端坐上首,满面红光,厅内炭火融融,笑语喧阗。
老夫人含笑举杯,慈爱道:“今夕良辰,腊八共聚,祈愿来年阖府安康,诸事顺遂…”
祝词未竟,“哐当”一声脆响。
孟氏手中汤匙跌落碗中,她一手死死攥住丈夫衣袖,一手捂住高隆的腹部,额角瞬间沁出细密冷汗,声音因袭来的剧痛而断断续续:“夫君……疼,怕是要……要生了……”
满堂喜庆化作一片兵荒马乱。
女眷们惊呼着围拢,老夫人连声催促稳婆仆妇。
顾明澈脸色大变,猛地起身,将孟氏打横抱起,奔向已备好的产房,口中迭声安抚:“别怕,我在呢。”
烽烟
老夫人捻着佛珠低声诵念,谢氏坐立不安,频频望向产房紧闭的门扉。顾清妧姐妹们皆被拦在外间,只能听着里面断续的声响。
长夜漫漫,炭盆里的火光明明灭灭。
东方天际终于透出鱼肚白,在众人心力交瘁之际,一声嘹亮的啼哭,如同破晓的号角传出。
稳婆满脸喜气地出来,激动道:“恭喜老夫人,恭喜夫人,生了,是位小公子。母子均安。”
老夫人长舒一口气,连道数声“祖宗保佑”。
顾清妧随着众人轻步踏入内室。
顾明澈动作笨拙却轻柔地将襁褓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初为人父的激动:“妹妹,瞧瞧你小侄儿。”
顾清妧屏住呼吸,微微倾身。襁褓中的婴儿那么小,皮肤红皱,像只刚褪壳的雏鸟,眼睛紧紧闭着,小嘴嚅动了几下。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蜷缩的小手。一种奇异的触感传来,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看着这初临尘世的小生命,顾清妧心中感叹生命的诞生如此艰辛,却又如此神奇,仿佛在凛冽寒冬里,骤然窥见了一线纯粹又蓬勃的微光。
几日后,顾清妧坐在临窗的绣墩上,柔和地望着乳母怀中熟睡的小侄儿。婴儿粉嫩的脸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颜恬静。
孟氏半倚在锦榻上,唇角含笑,轻声打趣:“妹妹瞧得这般入神,想什么心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