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铁钳般的手,扣住了徐云初的脖颈,猛地发力,竟将他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
“想逃?!”李卓怒道。
徐云初被扼住咽喉,脸色瞬间涨得紫红,左手拼命去掰他的手指,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踢蹬。
他的双眼死死瞪着李卓狰狞的脸,“我……只后悔……没能……早些……杀了你……”
李卓冷哼一声,五指骤然收紧,“晚了。”
徐云初双眼暴突,喉骨发出咯咯声。随即,李卓将他整个身躯朝着前方猛地一掷。
他沿着台阶中央雕刻着蟠龙祥云的丹陛石,狼狈不堪地一路翻滚下去,沉重的撞击声接连不断。
华丽的衣袍被石棱刮破,身体与汉白玉的碰撞带来骨骼碎裂的闷响,石上留下一道蜿蜒刺目的血痕,从高阶一直拖曳到下方广场。
滚到平地上停下时,他已不成人形。口中还在汩汩涌出鲜血,眼前却飞快地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幼时随母亲在烟花之地挣扎求存的艰辛,进入淮阳王府后被王妃、郡主刁难羞辱的日日夜夜,无数个暗夜里为李卓清洗门户、手上沾染的李姓族人的血……还有,那个遥远的除夕夜,漫天绚烂烟花之下,比烟花更清冷绝艳的容颜……
他努力地转动眼眸,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大殿。这一生,他汲汲营营,拼命向上攀爬,杀人如麻,背叛良知……到头来,却摔得粉身碎骨,一无所有。
视线里最后一点光芒湮灭,他的眼皮缓缓阖上。
李卓站在高阶之上,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那摊血肉,鼻腔里轻哼一声,甩了甩袍袖,转身欲回大殿。
可他一转身,便对上了数道冰冷的视线。
里面的所有人不知何时已齐齐踏出了太极殿的门槛,正站在殿外的廊檐下,目光沉沉地望向他。
李卓瞳孔一缩,惊讶道:“你们……!”
顾清妧弯了弯嘴角,轻声道:“你让士兵走的太早了。”
萧珩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活动了下手腕。虽然兵器不在手边,但三个久经沙场、正值壮年的武将,对付一个李卓……
“绰绰有余。”萧珩冷冷吐出三个字,三人身形同时一动,如猎豹般扑上去。
李卓眼神一凛,反应却也不慢,险险侧身避开了萧珩当先一拳,又矮身躲过温朗横扫的腿风,脚步踉跄却迅疾地向后一闪,退入了殿门之内。
“砰!”沉重的殿门被他反手用力推上,发出一声巨响。
门内传来他疯狂的笑声:“我会傻得只准备一个火折子吗?!”
顾清妧心念一转,一把拉住欲要踹门的萧珩,当机立断,急切道:“别管他了!快跑!!”
萧珩反手紧紧牵住她的手,转身便朝着台阶疾奔而下。
墨尘也伸手抓住了身旁顾清落的手臂,不容分说地带着她跟上。温朗咒骂一声,也立刻转身狂奔。
就连那个抱着孩子的仆妇,此刻也爆发出求生的本能,搂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孩子,连滚爬跑地跟着众人向下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