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
“赵公子,请您稍候些时刻,我给司令部去一通电话通报一声。”
田青安顿好突然登门拜访赵氏实业的经理与少东家,将电话拨去了司令部。
“爷,有一位赵公子来小公馆拜访您,他自称是赵氏实业的少东家,想在榕城投资一家纺织厂和烟草厂,来与您磋商洽谈。”
江愆不免觉得有些蹊跷,赵氏实业是南方知名的企业家,明面上做的是烟草丶洋灰丶纺织等实业,涉猎范围很广泛,然而赵氏的董事长背地里是一家军工企业的掌权人,可以说是黑白两道通吃。可之前赵氏与江氏从未有过任何往来,也未递出过任何合作邀约,连个拜帖都没递过,怎麽突然就是少东家上门拜访?
江愆思索片刻,还是没能拒绝,眼看局势一天更比一天危急,即使江家一直有稳定的军火供应商,但是若能与赵氏实业达成合作,搭上他背後的军工企业,绝对能让江氏如虎添翼。于是他道:“让他直接来司令部吧。”
“我也这麽和他说的,可是那位赵公子说,军队煞气太重,他一向体弱多病,怕被冲撞着,因此才冒昧拜访小公馆。”
这是什麽狗屁不通的理由。
江愆更觉蹊跷,几乎已经断定赵氏实业并非诚心合作,此番只怕是图谋不轨。
他低声对着电话里的田青说:“我即刻回去,你谨慎看着,尤其是二楼。”
赵乾清穿着剪裁考究的英式三件套西装,呢料挺括,驳领窄而精致,一只怀表金链垂于胸前。西裤笔直,裤线锋利,脚下蹬着是一双锃亮的皮鞋,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圆框金丝边的眼镜,举手投足之间洋溢着西洋的矜贵起度。
他坐在会客厅气派舒适的皮沙发上,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他嘴唇略碰了碰茶杯便放下了,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我更习惯于喝咖啡。”
田青站在一旁,弯了弯腰:“抱歉,赵公子,江公馆没有咖啡这些西洋的玩意儿,请恕招待不周了。不过司令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烦请您稍坐片刻。”
赵乾清微笑着点点头,十分绅士优雅,“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田青为他指了指方向。他不好跟着客人去洗手间,只能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这位赵公子举止行为像是读书人,尤其是像留过洋的读书人。他身量大约一米七五,虽不壮硕但是隐隐可见肌肉绷紧了西装,甚至他有可能习过武,怎麽看也不是他自称的“体弱多病”的模样。
转过走廊进了卫生间,赵乾清随意地洗了把手,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一整个一楼都无任何异常,大概率沈濯枝被江愆关在了二楼。
可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就在客厅的正中央,衆目睽睽之下他怎麽才能上的了二楼呢?这位江司令应该也不会心血来潮邀请他参观自家公馆。不若趁着深夜,来一出夜探江公馆?自从在土匪山头被沈濯枝救下之後,他便在身手上狠下了一番功夫,如今爬一个江公馆的二楼已是不在话下。
他回到客厅的路上,目光状似不经意间扫过二楼,能看到楼梯口处有人影晃过,应该是有卫兵把守,其他的诸如房间布局,一概看不清楚。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江愆从司令部赶了回来。
描写一下江愆的气势。赵乾清与他势均力敌。
赵乾清来之前便做了万全的功夫,从选址评估到市场调研再到成本计划均应有尽有,江愆仔细翻看一番,并未发现什麽破绽,只好道:“感谢赵氏实业能选择榕城,我会仔细考量的。”
“赵公子看着如此年轻,竟如此年轻有为,在下真是佩服。”
”不敢当不敢当,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再吹嘘什麽实业兴邦,也比不上您,肩上担着一城百姓的安危啊。”
江愆伸出疤痕纵横交错的手与他一握,赵乾清看起来只是一位养尊处优丶生活优渥的公子哥,一双手细腻又纤长,然而掌跟丶指腹处具有厚厚的的茧,江愆眸光一暗,那是枪茧。
“江司令,那我不多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江愆吩咐田青送客。
沈濯枝自那日之後再未见过江愆。只是身上换过的药证明他或许曾经来过,如果江愆没有变态到让旁人为他那个地方上药的话。
沈濯枝不懂江愆。是觉得与他春宵一夜後愧对新婚的妻子吗?还是只一夜荒唐之後就已经厌弃了他,觉得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