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四皇子遗体,”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着宗人府、礼部拟谥号,以亲王礼制厚葬。其余叛军,投降者收押候审,负隅顽抗者,就地格杀。”
“是!”周贲肃然领命,立刻指挥人手行动。
太子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也不看周围忙碌清理的禁军。
他转过身,玄色大氅在血腥的微风中扬起一道沉重的弧线,迈步,朝着东宫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
东宫,寝殿。
殿内燃着安神的檀香,试图驱散从窗外隐隐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白圻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飘向宫变发生的方向。
虽然高禄和碧痕都极力安抚,说太子殿下掌控全局,叛乱已被平定,但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知道白烈牵扯其中。
他知道白睿心怀叵测。
他也知道,太子绝不会手软。
可是……纵然情分已薄,纵然道路已分,在听到宫墙那边传来的喊杀声,想到可能的结局,他的心还是揪紧了。
门被轻轻推开。
白圻抬起头,看见太子走了进来。
太子已经换下了那身染血的孝服,穿着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头发也重新束过,脸上看不出太多异样。
“二哥。”白圻放下书,站起身,目光快速在太子身上扫过,确认他没有受伤,才微微松了口气,但心头那份不安并未散去,“外面……结束了?”
“嗯。”太子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结束了,白睿死了,老四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战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白圻心头微微一跳。
白圻身体微微一颤。
战死?
在宫变中战死?
“是……这样吗?”白圻的声音有些发飘。
“嗯。”太子点头,伸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太医尽力了,但伤势太重。已经着宗人府和礼部按亲王礼制准备后事了。”
他的手很暖,力道很稳,试图传递一丝安慰。
白圻闭上眼,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涩。
那个曾经鲜活明亮的少年,无论因为什么走上绝路,最终以这种方式离开,总归是令人唏嘘。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白烈对他说:“三哥,如果以后我做了什么……你可能不理解的事,你会怪我吗?”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四弟,你是你。你做的任何事,自然有你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