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沉默了一瞬。
白圻太聪明了,聪明到他几乎无法用简单的理由搪塞。
“不全是。”他最终选择坦诚一部分,“北境局势复杂,有内奸通敌,而且……有些事,只有我亲自去,才能了结。”
白圻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所有掩饰,看到最深处。
“你有事瞒着我。”他陈述,而非质问,语气平静得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无奈。
太子心头一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白圻那双眼睛时,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他最终承认,声音干涩,“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他倾身向前,握住白圻微凉的手,试图用掌心的温度传递某种保证:“但你要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白圻任由他握着手,没有抽回。
“我信你。”他轻声说,这三个字说得异常清晰,“我一直都信你,可是,信你和担心你,是两回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带我一起去。”
“不行。”太子几乎是立刻否决,斩钉截铁,“战场不是儿戏,你不能去涉险。”
“我不怕涉险。”白圻看着他,目光坚定,“我怕的是你一个人去涉险,怕你……”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一切。
“我不会有事。”太子握紧他的手,试图用笃定的语气安抚他,“我有准备,有部署,不是莽撞行事。”
“那就让我在你身边。”白圻执拗道,眼圈微微泛红,“我可以不添乱,我可以待在安全的后方,我只想离你近一点,能看到你,知道你平安。”
“白圻……”太子心头酸涩,但理智让他必须硬起心肠,“你留在这里,留在白澈身边,他会护你周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安全?”白圻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苦涩的笑,“这皇宫里,何曾有过真正的安全?白翊,你说过要带我离开,说过以后我们在一起,可如果连现在都不能并肩,谈什么以后?”
他声音开始发抖,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裂缝:“你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自己扛,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让我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只能等着,猜着,担惊受怕地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结果……”
“我不要这样……”他哽咽着,试图将手从太子掌心抽回,却被握得更紧,“要么你带我一起走,要么……你别去。”
“白圻!”太子被他话语中的决绝刺痛,语气不由得重了些,“你别任性,这是战场,不是儿戏。”
“我任性?”白圻抬起泪眼,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失望和痛楚,“是,我任性。我任性到想和喜欢的人同生共死,任性到不愿意永远被隔绝在真相之外!”
他猛地用力,这次终于挣脱了太子的手,站起身,背对着他,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你走吧。”他声音沙哑,带着心灰意冷的疲惫,“去做你不得不做的大事,我会留在这里,像你希望的那样,安全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