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那个雪后初晴的午后,他躺在自己怀里,他说“对不起”,仿佛是他亏欠了这个世界,而不是这个世界亏欠了他。
他记得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唇角还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
那抹笑在白翊梦里反复出现,二十年如一日,从未褪色。
如今他将他捧在掌心,养在这江南的小院里,看他慢慢长出肉来,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有了光。
他学会了抱怨,学会了撒娇,学会了在生气时背过身去不看他,学会了被他惹恼时往他嘴里塞一块甜腻腻的桂花糕作为报复。
这样的白圻,是白翊用三世换来的。
他怎么能让那些血、那些痛、那些卑微的乞求再去玷污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宁?
若他想起自己曾那样死去。
想起那个在冷宫饥寒交迫的少年,日复一日数着瓦檐上的积雪,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
想起自己为了一筐炭火、一床厚被、一个温和的眼神,便甘愿将性命交付。
想起那个为他挡箭、为他赴死、最终死在他怀里的“自己”临别前唯一的念想,不过是一个从未抵达过的春天。
他会不会觉得,这一世的安宁,像个偷来的梦?
他会不会想,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
他会不会在某个午夜惊醒,看着身边熟睡的白翊,悄悄落泪——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没能等到春天的少年?
他不该承受这些。
这一世的白圻,该活在阳光下,长在春风里,他不需要想起这些。
江南的杏花年年会开。
运河的水年年会绿。
他只要年年与白翊并肩看花,并肩听橹,并肩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就很好。
那些血、那些痛、那些求不得与放不下——
都留给白翊。
他愿意背着,三世也好,生生世世也好。
只要眼前这个人,不知道。
白翊起身去添茶,路过窗边,看见白圻不知何时醒了,正披着薄衫,就着晨光看他昨夜没看完的书。
听见脚步声,白圻忽然抬起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看见窗外的白翊,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白翊看着他,忽然想:
若真有来世,他愿做一株江南的杏树。
长在他的窗下,年年春天开花。
花落时不必知,叶落时不必觉。
只要他推开窗,便能看见。
这就够了。
他已不配奢求更多。
(未完待续)
白圻:此身如烛1
我是白圻。
一天前,我还是个熬夜赶论文的大学生,现在成了大晟朝冷宫里快饿死的三皇子。
脑子里多了个叫“绝境逢生”的系统,
【新手任务:获得太子白翊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