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越不动声色地思索着,这时乔念初亲自送了咖啡过来,她一边将咖啡放下一边说道:“不过今天怎么只有你和嘉希过来,昀伊没有一起来?”
谢今越一顿。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此刻凝结了一瞬,随着坐在对面的人抬目扫来,乔屿吓得险些心脏骤停。
“昀伊?”谢今越仔细咀嚼了下这个名字,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划过面前的姐弟俩。
随后他唇角微扯,皮笑肉不笑地问:“你认识她?”
乔念初觉得他这话问得古怪,难道昀伊没和他说她来过他们咖啡厅?
不应该啊,这两人不是情侣吗?更何况昀伊又不是只来过一次。
思及此,她正要说话,乔屿却抢先一步:“她之前路过时来过一次,刚好我那时在店里,就和我姐介绍了她和你的关系。”
说完,他一边朝谢今越摆出真诚无辜的表情,一边见缝插针冲自家笨姐姐使眼色。
乔念初眨眨眼睛,面露茫然。
谢今越将两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轻声:“是吗?你怎么没和我说?”
面对他意味不明的打量,乔屿只觉得头皮像是要炸开了,他努力维持住表情,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她就来了那么一次,我当时还有事,和她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后来也忘了这事,就没告诉你。”
这段话编得还算合情合理,他硬着头皮等待谢今越的回应。
只听他接道:“她自己一个人?”
乔屿点点头,又听他问:“她在店里都做了些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些,但乔屿还是勉强答道:“好像就拿了块平板坐在那画画……”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没注意看。”
谢今越沉默。
他想起先前质问昀伊每周五下午关闭定位消失的那段时间都去了哪,结果还没得到答案她就因为严重经痛晕倒在他面前的事情。
等到她在医院醒来后,她告诉他是去了松林美术行附近的咖啡店,因为想要一个不被任何人打扰的独处时光来思考创作。
当时谢今越说了相信她。
可是他真的信了吗?
——不,其实他根本就不相信她,既不相信她说的理由,也不相信她会对他说实话。
直到此刻听见乔屿说的这些,谢今越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可恶。
谢景懿的话又突然浮现在脑海。
“维系亲密关系的前提是信任。”
“因为信任是安全感的来源,而人只有在感到安全时才会愿意向他人敞开自己。”
她向他敞开了自己,可他回以的却是不信任。
是因为这样,昀伊才想要和他分手吗?
谢今越有片刻的失神,心下尝到了难以言喻的悔恨和苦涩。
他从来都是情绪不外露的人,旁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见他久久不说话,便越发感到不安起来。
除却不明所以的乔念初,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是又忐忑又心虚的心情,心里更是不约而同地想着同一件事情。
只希望昀伊从诊所出来时别撞见谢今越才好。
要怎么阻止他们两人见面?-
偌大的诊间内,祝昀伊已经沉默了大半堂心理咨询时间。
卢承宇知道她心下混乱,也没有开口催促,而是体贴地留给她整理思绪的时间。
又过了几分钟,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冒昧请问,您为什么会认识嘉希呢?”
卢承宇一顿,缓声解释:“我和她的表哥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因为家人之间彼此熟识,我和嘉希也是认识许久的关系。”
祝昀伊扯了扯唇角,声音更哑了:“也就是说,除了嘉希以外,您也认识她的其他家人?”
卢承宇答道:“是的。”
祝昀伊再度沉默下来。
这次轮到卢承宇问:“昀伊,你和嘉希是朋友?”
祝昀伊没有立刻回答,她又沉默了一会,这才点点头,又很快地摇摇头。
没等卢承宇询问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便听见她说:“她的哥哥是我的男……前男友。”
卢承宇闻言一愣,有些诧异。
提到嘉希的哥哥,他首先想到的人是谢承晔,但谢承晔长期待在港城,而昀伊却在京市读书,两人不太可能有交集,不会是他。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也在华大上学的谢今越,于是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他并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可祝昀伊一见他的表情便知道他果然也是认识谢今越的,甚至是与他熟识。
她实在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哪怕知道卢承宇是个非常有职业素养的医生,不可能把她的病情和咨询内容告诉旁人,可她还是觉得无比别扭与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