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正翘着腿玩手机的中年大叔,只见他的左手臂正架在两个座椅中间的扶手,稍稍越过中线到她的位置。
祝昀伊抿了抿唇,眼巴巴地看了下另一侧的单人座,目光中透出几分渴慕。
算了,说不定这人中途就下车了。
她背着包来到自己的位置上,隔壁乘客的姿势没有什么改变,只在她经过时收了下腿。
此时高铁尚未发车,祝昀伊放下背包后先去了趟厕所,等到再回来时,却见原先坐在她隔壁的大叔竟换到了另一侧的单人座。
商务座是可以随意换座位的吗?
祝昀伊面露迷茫。
这是对号座,照理来说是不能擅自更换座位的,难道是商务座有其他规定?还是这位大叔原先坐错了位置?
她实在疑惑,但也没有多想,而是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也许是因为感冒的缘故,祝昀伊总觉得身体有种快要发起热的感觉,可一摸额头,温度却又正常。
保险起见,她打算先吃一颗消炎止疼药。
正低头在包里找药时,有人缓步来到她身侧的位置上坐下,她匆匆瞥了一眼,只注意到对方穿了件灰色毛衣,并没有多瞧。
直到鼻尖嗅到一股如同秋日静林般浅淡悠远的木质调香气,祝昀伊才蓦地一愣,猛然侧头看去。
这一扭头,竟对上了谢今越含笑的双眸。
祝昀伊瞪大眼睛,一时惊得都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你、你你你你……”
不同于她的惊愕,谢今越就像是早就料到会在高铁上见到她,他面容沉静,扬起唇角朝她温声笑道:“昀伊,中午好。”
祝昀伊抱着包包缩在座位里,见了鬼似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今越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我要回学校。”
那为什么是在烟川上车!
这一班高铁是从烟川北站出发的,他即便整个春节都待在港城也不会是从烟川上车的呀。
更不用说,祝昀伊记得他每年春节都会回梓城,每逢返校也多半是从梓城回京市。
思及此,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忍不住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该不会是特地从梓城来到烟川……”
谢今越闻言勾了勾嘴角,也没否认,而是就这么果断地承认了:“伊伊真聪明。”
祝昀伊:“……”
他是不是有病!
烟川和梓城又不是在隔壁而已,即便搭飞机也需要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呢!
祝昀伊急急追问道:“你干嘛这么做——”
谢今越直望着她的眼睛,藏在眸底的情感和目的清晰可见:“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
祝昀伊一愣,心跳好似在这一秒漏了一拍,灼烫的热意自尾椎烧起,一路窜至耳根。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反复阖张几次,这才艰难地吐出一句:“那你怎么知道我搭这班高铁……”
明明那晚他问她哪天回去、搭什么回去时,她并没有告诉他。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又动用了钞能力?
却听谢今越答道:“猜的。”
在她不相信的眼神下,他轻轻地笑起来:“不是你让我猜猜看吗?这是我猜的,结果猜中了。”
祝昀伊噎了下,只觉得他是在骗人,那么多班车呢,怎么可能靠猜的就猜中她搭哪一班。
而且他又怎么知道她搭的是高铁,说不定她会搭飞机或动车,如果不是爸妈给她买了商务座,她本来打算搭动车回去的。
于是祝昀伊梗着脖子道:“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猜到的。”
谢今越眉头微挑,还真的和她分析起自己的推理结果:“首先,你不喜欢搭飞机,所以我优先排除了飞机。”
祝昀伊抿了抿唇。
谢今越继续道:“再来,从烟川到京市的动车要搭十几个小时,你以前从来没搭过,且这太辛苦了,你又只有一个人,我猜测你的家人不会放心让你搭这个,那就只会是高铁。”
祝昀伊眼睫一颤,对于他竟精准说中这一点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继续追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搭这一班高铁?我也有可能搭更早的车,也有可能昨天就回去了。”
谢今越点点头,道:“确实如此,按照你的性格,我猜你本来应该是打算初六或初七回去吧?”
这点也被猜中,祝昀伊的视线游移了下。
“但初六初七是春运人潮最多的日子,票很难买,而且你一向不太幸运。”
祝昀伊:“……”
扎心了,她确实很少能抢到想要的票。
“所以,我猜你是搭初八的高铁,至于究竟是哪一班——”
话到这里一顿,谢今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淡声答:“是我猜的。”
烟川往京市的高铁每一天只有三班,都在上午出发,其中两班在清晨时分,只有一班在接近中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