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方镜界的震颤缓缓平息,漫天刺目白光收敛大半,万千时序分支镜像齐齐止步,层层伫立在四周,沉默地注视着倒地不起的真身。
镜面深处,那道镜像王衍缓步踏出虚影群,脚步轻踏虚空,一步步走到王衍身侧。
他垂眸俯视瘫软在地、双目紧闭的王衍,手掌轻轻悬在王衍眉心上空,灰暗气韵丝丝缕缕渗入对方识海,温和却霸道地探查内里一切。
“执拗守着一己本心,反倒落得这般下场。”
清冷的低语在密闭镜界回荡,不带半分快意,只有一片看透般的漠然。
“时序万千,你本可以与所有抉择融为一体,得坤道圆满,偏偏非要独善其身。”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挥,周遭无数幼年、少年、青年的镜像齐齐聚拢,围在王衍周身。
无数同源神魂丝线自分身眉心延伸而出,轻柔缠绕住王衍四肢与头颅,如同编织一张禁锢神魂的茧。
丝线之内,无数破碎记忆片段翻涌而出,无数条不同人生的画面顺着丝线,源源不断涌入王衍沉寂的识海。
镜面倒影负手立于一旁,静静等候神魂相融。
他并未下杀手,只是要借万千时序思绪冲刷王衍固守的道心,磨去那份不肯相融的偏执。
就在万千时序记忆即将彻底淹没王衍识海的刹那,王衍周身骤然迸一道清冽刺目的蓝白光晕,一层莹润光罩自他周身轰然铺开。
光罩迸的力道强劲无匹,径直撞向俯身探查的镜像王衍,将其震得向后飘退数尺。
那些缠绕在王衍四肢、眉心的神魂丝线一触碰到蓝光便滋滋消融,源源不断涌入识海的时序杂念瞬间被彻底截断。
镜像王衍眉头骤然紧锁,眼底浮起几分不耐与忌惮,低声吐出一句。
“又是这东西。”
那枚洛清寒昔日相赠的玉佩正藏在王衍纳戒之中,此刻不受外力催动,自行引动全部灵力,化作护魄神光保护王衍的身躯,隔绝一切外来侵蚀。
温润纯净的蓝白光晕顺着王衍经脉流淌,缓缓抚平他受损震颤的识海,消散翻涌的昏沉钝痛。
一声低弱闷哼自王衍喉间溢出,沉重的眼皮艰难掀开,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昏沉水雾。
浑身筋骨像是被万千丝线捆缚拉扯过,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魂隐痛。
他撑着地面想要坐起身,手指刚力便一阵软,只能半倚着冰冷镜面地面,急促地喘息。
纳戒微微烫,源源不断的蓝白光晕持续向外扩散,将所有时序镜像、镜面倒影尽数隔绝在外,任何坤道神魂之力都无法穿透半分。
镜像王衍立在光罩之外,灰暗坤卦印记忽明忽暗,周身流转的时序力量几番冲撞蓝光屏障,皆被尽数弹回,眼底漠然之下多了几分沉郁。
他望着那道护魄光罩,目光落向王衍无名指上的纳戒,语气冷了几分:“护的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镜像王衍抬手虚空一压,低沉坤道灰光自他体内翻涌倾泻,周遭密密麻麻的时序镜像瞬间齐齐动了起来。
万千虚影如同涨潮潮水,层层叠叠朝着蓝光护罩蜂拥冲撞,每一道身影都裹挟着同源时序神魂之力,前赴后继撞在莹润光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