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身旁的人简单交代两句后,穆晗哲大步朝这边跑来,脚步轻快,黑色短发在风中自在地跳跃,就好像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从未变过。
她有一瞬间的晃神,只是下一秒,那些不该出现在此时的幻想便被全部打破——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温茉顿时怔然,脑子被这句指责砸得嗡嗡直响,问句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么穿有什么问题?”
穆晗哲不耐烦发出一声“啧”,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几个队员:“二十多岁的人了,就不能打扮得成熟点吗……算了算了,先过去吧,就我一个旁边没人尴尬死了。”
他说着便去拉她的手,温茉站着没动,语气并不好:“比赛快开始了吧,我想先去找位置坐。”
又是这样,总要莫名其妙说些让人不爽的话,好像自从毕业后,他们就很少有像以前那样好好说话的时候了。
或许是穆晗哲走了这么久没回来,球员那边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往这边瞟,忽略掉他们带着打量的目光,温茉朝对上视线的那几个女生礼貌地笑了笑。
穆晗哲还要发作,幸好球场上的哨声响得很及时,他只能作罢,语气也和缓了些:“那行,人多你小心别被挤到,打完之后我来找你。”
温茉点头,脸颊上随即传来轻柔的触感,穆晗哲像平时那样在她脸上捏了捏,说:“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刚才不留神把话说急了,别生气,一会我给你买小蛋糕赔罪,好不好?”
男人将头垂得很低,看向她的目光温柔而专注,总给人被好好珍视着的感觉,好像那句指责真的只是情急下的无心之失。
职场新人有多难,温茉早在实习期就见过了,否则她也不会选择毕业后自己创业。但自从上班以后,穆晗哲经常情急下说些让人不舒服的话,次数多了,她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在乎。
打一个巴掌再赏一个甜枣,谁知道哪个是真心哪个是假意?
方才那声哨响是比赛双方到场地中央集合的信号,温茉没怎么上心地瞟了一眼,猝不及防对视的瞬间,熟悉的心跳漏拍却比身体反应更先到来……
怎么是他?
失去皮夹克的遮挡,块垒分明的手臂肌肉在黑色球衣下无所遁形,肩膀宽厚而结实,宽松衣摆下的隐约露出的腰线却并不显壮,过分优秀的身高很快引起了一众人的注意,只是站在了球场另一边,有关他的私语声顿时此起彼伏,即使还没入座,温茉也隐约听到好几声惊叹。
可最让她在意的,还不是这个。
篮球在掌心被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落又弹起,砸在地面的沉闷声响好似为呼吸奏了鼓点,那双眼一如初见那般,冷淡而锐利,只是其中透出的寒意太过浓烈,让温茉瞬间生出被鹰隼盯上的错觉。
几秒后,不知是谁先移开视线,温茉这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穆晗哲并未注意到这点状况,对她的走神有些不解:“怎么了?”
温茉回过神来,垂眸掩下情绪:“没什么,你快去吧。”
比赛即将开始,观赛区已然人满为患,温茉找到一个女同学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裁判员站在球场中央,黑白球衣的两支队伍分别在各自的半场摆开队形,穆晗哲作为白队中锋,目光紧紧锁定在裁判手中的篮球上,右手跃跃欲试地伸在半空,只等待发球后迅速抢占先机。
时间好像停止了流逝,唯有象征比赛开始的哨响是唯一的开关。受到场上氛围的感染,观众们也不自觉停止了喧哗,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中场三人,只等这颗首发球会花落谁家。
得益于面对面的方向,温茉能把白队几人严肃的神情尽收眼底,即便只是个预热赛,在场也没有谁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来的。黑队的中锋比穆晗哲还要高出一些,手长腿长,肌肉线条流畅,微微蹲身的姿态像蓄势待发的狼,即便是背对,温茉也能认出这就是刚才看到那个男人。
也是早上无意遇见的,可能成为她新邻居的那个男人。
很快,清脆的哨声响起,篮球被裁判员单手抛至空中,穆晗哲紧跟着抬手去夺,将要碰到时却被对面凭空出现的手一把截胡,球朝着另一名等候多时的黑队队员飞去,那人轻松接下,球权宣告归属黑队。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间,等温茉终于反应过来时,场上比赛已经拉开序幕,只有观赛区还未停息的掌声和欢呼,彰示着方才发生了多么精彩的一幕。
“黑队那个反应也太快了吧,个子感觉也是全场最高的!”
“肯定啊,他可是拳击手,上大学的时候就拿过不少奖了,前几年还参加过全国拳击锦标赛,差一点就夺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