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真不算大,毕竟课代表是个平常说话可温柔的女生,但是方月年听来就好像当头一棒似的,他都被打蒙了。
同桌一跃而起,把卷子接过,扫了一眼,当即大吼:“卧槽!方月年!谁给你脑子开了光吗?!”
方月年夺过自己的卷子,不敢相信似的又看了两遍,发现确实是自己的名字,也确实是132分。
课代表还说:“老师说你考得很好,要保持哦。”
方月年张着嘴。
“保持?呃——”他声音颤抖,“保持是不能保持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考得比这更高了,我要把这张卷子供起来!
同桌哈哈大笑:“跟你做了一年同桌,才发现你是个学霸啊。”
方月年不搭理他,悄悄回头,正好对上了程冰的视线。
他下意识做了个口型,但其实什麽也没说,程冰抿着唇,简单笑了一下,又低头看书去了。
接下来几天,各科成绩都陆续下来了。
方月年在煎熬中收到了最後一门政史开卷的卷子,又等来了最後的排名。
程冰依旧稳定发挥位居第一,除了他,年级前几名也就是那几个名字来回换着来,而且二模的排名出来前,学校就公布了程冰直升班考试通过的好消息,班主任这几天跟中了头奖一样,每天笑眯眯的,走路都轻盈许多。
方月年考到了年级第26名。
他陷入沉思,觉得相当尴尬。这到底算是好呢,还是不够好呢?
不过同学们都对他刮目相看,有几科的老师在讲评试卷时还特意点他的名表扬,老班甚至高兴得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连连拍了好几下他的肩膀,说:“不错不错!我就讲你就是不肯用心,稍微努力一把,这不就上来了?要保持哎!”
这可不是「稍微努力一把」这麽简单,方月年僵笑,嘴里说:“哎,知道了。”
这天下午下了课,学生们蜂拥至食堂抢饭,方月年难得没拿他那个小本子,改带了个纸条,上面写的是二模他最终还是没默写出来的两首古诗。
程冰给他把饭打了,两人坐下吃,方月年就鼓起勇气问:“那个,你知道……我考了26名了吧?”
程冰说:“全班都知道了吧。”
方月年耳根发热,“这可不是我宣扬的啊,我也不知道老班对我要求这麽低,你考第一他也没忘形到在走廊拍你。”
程冰擡眼看他,顿了两秒,问:“你好像不满意。”
“不不不,”方月年赶紧摇头,“不是不满意,我可没想过现在立刻就冲到前十。我就是……想问问,你觉得,还行吗?”
程冰一时间没说话。
方月年心里一凉。
“挺好的,进步很大。”
一朵小烟花「嘭」一声炸开了。
方月年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妈的,他在心里说,我就没等一句话等到手脚冰凉过。
“你说的书柜的事,上星期回家我已经和我爸说过了,他同意了。”
方月年一顿,“林叔叔?”
“嗯,”程冰点头,“等放了暑假,我爸来陪我们做,我们可以去家具厂,那里工具更多,材料也更好。”
方月年简直要飘了。
他傻笑了两声,在心里真心诚意地呐喊:我爱二模————
程冰看他这样,微微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不那麽令人高兴:“快点吃,马上要去冲刺课了。”
方月年:“……”
他不喜欢冲刺课,好吧,他不喜欢语文冲刺课。
上周语文冲刺课他厚着脸皮去了,结果课上讲到了一首他从来没听说过的诗,更糟糕的是,除他之外其他所有人好像都知道,还一齐跟着老师把整首诗都背了出来——连旁边坐着的程冰也开了口。
我靠这课还怎麽上?
他哼哼唧唧,“我那个,这两首还没背完。”他伸手扬了扬纸条。
“今天好像是说文言文阅读理解,你不是想补这个吗?”
“可这也不是一节课就能补出来的啊?”
“那你去不去。”
“……”
程冰冷冷说:“我提醒你一下,你语文考了……”
“去!”方月年当即大声说,然後给自己找台阶,“毕竟我已经位居年级前三十了,名正言顺的。”
程冰满意地继续吃饭了。
方月年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呐喊:毁灭吧!冲刺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