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府,后院。
推开房门的时候,屋里的灯已经被人提前点上了。
云照歌走到桌前,把绢纸摊开。
“庄已破,人未齐。”
君夜离跟在她身后进来,顺手将门闩落下。
“鹰七做事一向利落,他说人未齐,就是有人跑了。”
云照歌的手指在绢纸上那个字上点了一下。
“跑了的人比抓住的更麻烦。”
“他们会回来报信。陈若云最迟明天就知道青莲庄被端了。”
“那她会加快动手?”
“不一定。”
“但崔令仪进府这件事,她绝不会改。”
“这颗棋子已经当众落了,收回去等于打自己的脸。”
云照歌把绢纸揉成一团,丢进桌上的茶盏里,纸团迅被残茶浸透。
“明天让鹰六去查崔怀远。”
“不查履历,查他的钱。”
“一个落魄官员养出来的女儿,气度不像清贫门户出来的,钱从哪来,他就跟谁有关系。”
“让卫询也查查。
君夜离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的渠道跟鹰卫不同。两条线同时查,互相印证,才能看出谁在说真话。”
云照歌转过身,看着他。
“也能看出卫询的情报网到底有多大。”
“嗯。”
事情交代完后,她坐铜镜前,伸手去拔鬓边那朵白玉兰。
花茎被簪得有些紧,拔了两下没拔动,扯得头皮微疼。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
修长的手指捏住花茎根部,轻轻一旋,花就下来了。
君夜离站在她身后,把那朵玉兰随手丢到桌上。
“陈若云的东西,少往身上戴。”
“不戴她怎么放心。”
云照歌转过身,眼神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那抹红。
在宫里闷了大半天,他锦袍的领口系得太紧,脖颈上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云照歌站起身,抬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温热的指尖轻轻擦过那道红痕。
君夜离低头看着她。
喉结滚了一下。
“别碰那儿。”
“怎么?”
“你再碰,今晚就别想出这个屋子了。”
云照歌挑了下眉,没有抽手,反而凑近了半寸,仰头看着他。
“陛下在威胁我?”
“没有,是提醒。”
君夜离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扫过她的额。
“朕忍了一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