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雪从她手里把茶接过来,放到一旁,淡淡道:
“王爷今日不宜饮茶,你的心意他领了。”
说完,自己端起另一盏。
“这盏,我替王爷接了。”
崔令仪垂,声音依旧轻柔。
“姐姐体恤王爷,妾身敬服。”
穆清雪抿了一口茶,把茶盏搁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进了府,往后便按王府的规矩来。”
“西跨院你就住着,衣食份例不会少的。”
“王爷身子不好,素来需要静养,前院后院也禁喧闹。”
“若无要事,不必常往东跨院跑。”
这已经是明晃晃地挡了。
崔令仪眼睫轻颤,却没露出半点不满。
“妾身明白。”
“只是妾身既蒙皇后娘娘恩典入府,侍奉王爷便是本分。”
“若总避在西跨院,恐怕于礼不合,也有负娘娘一番好意。”
好一个于礼不合。
一张嘴,抬的是礼,压的却是人。
你若挡我,便是你穆清雪容不下新侧妃,也是不把皇后的懿旨放在眼里。
李琰听得头都开始疼了。
这后宅打机锋,比朝堂上扯皮还费脑子。
穆清雪却没急,依旧平静得很。
“既然提到皇后娘娘,那便更该守规矩。”
“王爷刚遇袭,府里尚未平稳,”
“你若真有心,便该以安分为先,而不是急着凑到王爷跟前,叫人看了生是非。”
崔令仪缓缓抬眼。
“姐姐这是觉得妾身不安分?”
穆清雪看着她,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我是在提醒你。”
“你刚入府,王爷昨夜又受了惊,眼下最重要的是静养,不是争着表忠心。”
话落,屋里空气都紧了几分。
两个女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一个淡,一个更淡。
可谁都听得出来,这话里已经带了针。
崔令仪沉默了片刻,忽地轻声开口。
“姐姐误会了。”
“妾身并无争宠之意,只是担心王爷身体。”
“若姐姐不放心,妾身侍疾时,姐姐尽可在旁看着。”
“妾身只求尽一个侧妃该尽的心,不至于叫外头说信王府薄待新人。”
这女人不光没退,反而又往前递了一刀。
穆清雪若再拦,便像真的小心眼了。
李琰靠在榻上,心里啧了一声。
够会说。
不愧是皇后塞进来的刀。
穆清雪与她对视片刻,忽地笑了笑。
那笑意不深,却莫名让崔令仪眼皮一跳。
“既然你一心侍奉王爷,那也好。”
“正巧,王爷今夜换药,药汤要重新熬,炉火也得一直看着。”
“既然你有心,那今晚小厨房的药,就交给你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