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厅里一时没人说话。
君沐宸困得脑袋一歪,差点从旺财背上滑下来,被君夜离抬手托了一把。
小家伙迷迷糊糊睁开眼,还不忘嘟囔一句
“娘亲,她快晕了。”
崔令仪唇色已经白得青,额角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连站着都开始虚。
云照歌看了她一眼,终于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瓶,倒了两粒药丸出来。
“一粒现在吃。”
“一粒明晚来换。”
崔令仪盯着那两粒药,呼吸都乱了。
可她还是伸手接了。
药入口不过片刻,胸口那股几乎要撞碎骨头的绞痛,终于缓下去一点。
不多,但够她把人话说完,够她今晚还能自己走回去。
她把那粒留着明晚换命的药收进袖中,抬起眼。
“姑娘还想知道什么。”
云照歌淡淡道:“今夜够了。”
“回去吧。”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在替谁卖命,你是在替自己抢命。”
崔令仪站在原地,半晌,低低应了一声。
“……是。”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轻声丢下一句。
“兵部旧人里,太子最近见得最多的,是右侍郎许承岳。”
说完,她便真的走了。
小厅里静了两息。
李琰最先坐直了。
“许承岳?”
“那不是陈若云这些年在兵部最稳的一只手么。”
之前听卫询提过几次,李琰多少记住了些。
穆清雪也蹙起了眉。
“若太子真在私下见他,母子之间这条线,只怕已经裂得不轻了。”
云照歌轻轻“嗯”了一声。
“裂了才好。”
“不裂,咱们怎么往里灌风。”
君夜离抬眼看向鹰六。
“去查许承岳。”
“尤其查今夜,查东宫近三日出宫的人。”
“是。”
鹰六领命退下。
云照歌又看向小栗子。
“明早,把崔令仪今夜来小厅的消息漏出去。”
“别漏得太全,只让人知道,她在这里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脸色比进去时好。”
小栗子一听就咧嘴。
“明白。”
“保准让外头听得抓心挠肝。”
李琰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不是漏消息,你这是专门拿钩子刮人肺管子。”
云照歌懒得接他这句话,只侧头看向穆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