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询是午后来的东跨院。
进门时还和小栗子打了个招呼。
“今日府上药味淡了些,看来信王殿下病情又稳了。”
小栗子笑了笑。
“卫先生,您真会说话,多说两句。”
正路过廊下的李琰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卫询,眼神十分复杂。
“你们这些聪明人,是不是都爱往人心口扎。”
卫询淡淡开口,语气温和。
“王爷误会了。”
“我只是嘴快。”
李琰呵了一声。
“那你可真快。”
小栗子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抖。
卫询进小厅时,云照歌正在看一张京城宗室分支图。
图上圈了三处。
安郡王府,平阳王府,礼亲王府。
君夜离坐在她身侧,手里压着一枚黑子,像是刚从棋盘上拈起来的。
穆清雪也在。
她难得没有处理内院账册,而是安静坐着,目光落在那张图上。
这些宗室旧人,有些她也听过。
他们不在朝堂中心,却常常能在关键时刻,说出一句决定风向的话。
卫询一进来,就看见那张图。
眼底笑意淡了些。
“太后终于去碰宗室了。”
云照歌抬眼。
“你知道?”
“猜得到。”
卫询走近几步,在安郡王府那处轻轻一点。
“穆纾婷若只想看皇后和太子互咬,根本不用动这些老王爷。”
“她现在递帖子,就说明她心里已经在找第二条船。”
李琰坐在一旁,没忍住问:“宗室真会听她的?”
卫询看了他一眼。
“不一定听。”
“但只要会听她说,这就够了。”
李琰皱眉。
卫询解释得不疾不徐。
“宗室这些年被李渊压得太久,明面上吃俸禄,私下里都怕被猜忌。”
“他们不敢轻易下场,可一旦皇后、太子、太后、皇帝都乱,他们就会开始想一件事。”
穆清雪轻声接道:“谁能保宗室安稳。”
“对。”
卫询点头。
“太子若稳,他们认太子。”
“皇帝若稳,他们认皇帝。”
“可若这两边都露了败相,他们就会看新的承局之人。”
屋里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