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殿里,陈若云是在天将亮时知道消息的。
小碧跪在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许承岳的人,昨夜确实靠近了信王府外墙。”
陈若云手里的佛珠一顿。
“许承岳。”
她慢慢念了一遍,脸上那层温慈外皮一点点薄了。
“本宫还没动他,他倒先急着去给李泓递梯子。”
小碧低声道:“娘娘,会不会是太子殿下逼得太急了。”
“不是会不会。”
陈若云冷冷看她。
“是一定。”
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儿子最近的状态了。
东宫这阵子像只被几面墙同时逼住的兽,越怕,越要咬。
可李泓现在越急,就越像在主动把喉咙送到皇帝眼前。
陈若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还没全亮的天色,唇角反倒慢慢牵起一丝笑。
“他想自己伸手,那就让他伸。”
“伸得越长,剁下来时越好看。”
小碧听得头皮麻。
她已经不敢再把皇后和太子当一条线看了。
这对母子如今说是互用都勉强,更像是都在等对方先死。
片刻后,外头有宫人匆匆进来。
“娘娘,养心殿传话,今日大朝。”
陈若云回过头,眸子一下冷了。
大朝。
在这个时候。
她几乎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不是普通的朝会。
昨夜许承岳那条风刚漏出来,今晨李渊便开大朝。
八成是这是冲着她来的。
她静了两息,反倒彻底稳了。
“更衣。”
同一时刻,慈安宫也接了风。
穆纾婷那串念珠慢慢停在半空。
“东宫连这个都拿出来了。”
灰衣嬷嬷低声道:“太后,太子怕是真急了。”
穆纾婷淡淡一笑。
“他不急才怪。”
“陈若云又不给他全权,还开始有意无意打压。”
她比谁都看得清。
李泓这孩子,从小就被压着长。
真到了快断尾的时候,反而最敢乱动。
这样的人,能当刀,但不能当主。
穆纾婷拨了下念珠,声音也更冷了些。
“今日大朝,皇帝多半会先动凤仪殿。”
“咱们别急着接。”
灰衣嬷嬷问:“那东宫那边……”
“让他们继续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