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信王府后门进了一只灰布包。
外头沾着潮气,捆绳打的是兵部外院常用的死扣。
鹰一把东西送进后院小厅时,云照歌还没歇。
桌上灯芯烧得很短,春禾刚挑过一次,火苗又稳了起来。
君夜离坐在她身侧,袖口压着半张城南旧巷图。
李琰披着外衫,脸色比昨夜更白些。
但不是病得
他这一宿睡得不安稳。
穆清雪坐在他旁边,掌心覆着他的手背。
“主子。”
鹰一把灰布包放到桌上。
“东宫第三道换手点截下来的。”
“送东西的人没抓。”
“按您的意思,只换了里头一份,再放他走了。”
李琰一听,背脊绷了一下。
“东宫那边已经动了?”
鹰一点头。
“三更刚过,裴肃的人。”
“对方很谨慎,没进宫,东西只在旧井旁换手。”
“我们没有惊线。”
云照歌抬手,把灰布包拆开。
里头是一册旧账,一张折了三层的宫门值守边线图,还有一枚黑色小牌的拓样。
拓样背面,刻着东宫旧纹。
李琰盯着那东西,喉咙动了动。
“这就是李泓给韩守的令?”
君夜离拿起拓样看了一眼。
“不是正令,倒像是私令。”
“宫门副统领认这个,说明东宫早就养过这条线。”
屋里一下静了。
这李泓,不但催崔令仪杀人,还用暗线做脏事。
可这时候他碰宫门,性质就变了。
李琰看着那张边线图,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他本该高兴。
李泓终于露了底。
东宫的野心有了实证。
可真看见这东西摆在面前,他反倒笑不出来。
因为这也意味着,局已经不是后宅杀人,不是宫里互撕。
这刀是真要架到皇城门上了。
而他这个装病的信王,也会被所有人推到更扎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