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小厅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桌上摊着的,不止是那张从马鞭里抠出来的纸条,还有韩守的边线记号。
许承岳那本半遮半掩的旧册,跟昨夜才从养心殿那边换回来的假黄绫。
火光压着一层冷色,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拖得老长老长。
李琰坐在靠窗软榻上,肩上披着外衫,指尖捏着茶盏,却半天没喝一口。
别看这几日府里像是一直在等风。
可风真吹到宫门口了,胸口那股沉劲,还是压的人有点喘不过气。
卫询拿扇骨轻轻的点着桌上的纸条。
“西南偏门,明夜亥正,迟一刻。”
“这句要是真的,李泓已经不是想杀你这么简单了。”
李琰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
“这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想拉一座宫城给他垫背。”
穆清雪坐在他身侧,听见这话,抬手就把茶盏从他手里拿了下来,换了碗温热的安神汤。
“先喝。”
李琰扫了一眼碗里那点药色,叹了口气。
“你们现在是真把我当药罐子养。”
穆清雪声音很轻。
“不把你养稳了,以后谁去接那堆烂摊子。”
李琰一噎。
行。
这话也有道理。
云照歌坐在灯下,指尖正慢慢的摩挲那枚黑色私令拓样。
她没接他们的闲话,目光始终落在那张宫门边线图上。
半晌,才抬眼瞅向君夜离。
“韩守这条线,今晚一定会再动。”
君夜离“嗯”了一声。
“裴肃已经把令递过去了,李泓不会只让韩守迟一刻。”
“他还会给第二道保证。”
卫询挑眉。
“比如?”
君夜离声音很淡。
“兵部配合,或者宫里接应。”
“韩守敢碰宫门,不是因为他胆大,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后头还有人托着。”
李琰低头琢磨了下,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那就不止东宫。”
“当然不止。”
云照歌把私令拓样放下,语气平静的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