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安嚼东西的动作虽慢,但脑子还算灵醒,她正气凛然地反驳道:“滚,谁要和你生活到七老八十,姐那时候还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里点男模呢。”
“能得你。”
“那可不。”她轻哼一声。
他们心照不宣地将在苏城那篇乱七八糟的过往揭过去,用浅薄的逗弄缓和气氛,回到两人关系的舒适区。
车子驶进上次放赵思雯的那个小区里面,经过一长段漫长而幽静的茂密树林,闹市的车水马龙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车里安静下来,林池安拍拍手掸掉残渣,转身用陆聿哲的短袖擦了擦自己的指尖,悠哉游哉地伸了个懒腰。
陆聿哲停好车后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说:“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林池安你离不开小陆子了。”
“是吗?不信。”林池安回他,转身笑嘻嘻地跳下车,去后座拿自己的书包了。
刚才陆聿哲将车直接开进了车库,林池安站在车边抱着东西乖乖等他,跟他一起上去。
陆聿哲摁完门铃后,过了一会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舅舅!”
林池安站在陆聿哲身后,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来开门的是个个头只到他腰间的小男孩,想必就是赵思雯的儿子了,叫程与玺。
只见小孩扑着往陆聿哲身上蹦,他嫌弃地伸手掌住程与玺的额头,道:“你不要太张狂,先给身后的姐姐打招呼。”
陆聿哲说完后侧身给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林池安。
林池安被点到后艰难地抬起嘴角,她松开一边的书包肩带,紧张地扽了扽自己的T恤,挥手道:“你好呀小朋友。”
她嗓音软又长得面善,打小孩子缘就好,没人怕她。
所以程与玺也大方地跟她打招呼,问:“是小舅妈吗?舅妈好!”他说完还自顾自鞠了个躬。
林池安被吓得跳开,她攥住陆聿哲的衣服下摆,猛地晃手腕,道:“不是不是,我才不是小舅妈。”
也不知道赵思雯到底有没有给程与玺说过会给他请一个书法老师,反正看人小孩的表情还挺懵逼的。
陆聿哲握着墨镜垂头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也不知道在乐什么。林池安和程与玺面面相觑,三秒钟后,她掐了下陆聿哲的后腰,咬着牙说:“这下怎么办?”
林池安用了狠劲儿,他痛得“嘶”一声,整个人向前挪了半寸。
林池安佯装无事,呲着牙朝程与玺笑,下一秒就听见陆聿哲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他反身拉住林池安的手腕让她与自己并排站,而后弯腰对程与玺说:“我带你老师去客厅,你先去找你妈,就说我把我姑娘给她带来了。”——
作者有话说:重阳节安,今天双更。
第17章第十七口仿若一场沉醉的旧梦。
赵思雯家是中国院子式别墅,四周用青砖作围墙,具有很强的私密性。
林池安一路跟着陆聿哲走,他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显然是已经来过很多次。
“你对这儿怎么这么熟?”她问。
陆聿哲点她一眼,让她注意脚下的石砖,说:“我就是程与玺第二个爹,他亲爹当时和赵思雯分分合合,回回喝酒都是叫我。”
林池安点头,问道:“程与玺他爸妈是怎么认识的啊?”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两人前脚刚踏进客厅,赵思雯便从楼上下来。她穿着件居家的睡裙,相比之前见到她时多了些母性与柔婉在。
“安安来了?”她一边下楼梯一边问。
林池安有些拘谨,她做不到像旁边的陆聿哲那样随手拿草莓往嘴里塞,礼貌地打招呼:“思雯姐。”
“嗯嗯,我让阿姨把书房又重新收拾了一下,你歇会儿再带嘻嘻上去还是现在上去?”
程与玺小名叫“嘻嘻”,还挺可爱的。
林池安拎着自己的书包,指着天花板问:“小朋友人在楼上吗?”
赵思雯点头,说:“二楼左拐就是嘻嘻书房,他人在里面看书呢。”
林池安抬步就要走,谁料身后的陆聿哲忽然拉住她,她讶然回头,手心里被塞进几颗大草莓。
他笑得轻巧,甚至勾了勾她的手心,林池安懂他的意思,这是让她别紧张。
赵思雯走过来,脸上带着某种神秘的笑意。林池安脸皮薄,抱着书包撒开他的手上楼。
“安安你不要拘束,家里就我们几个在,他爸去公司了。”赵思雯补充道。
“好。”
程与玺是那种很知礼数的小孩,见到林池安的第二面就改了称呼,恭恭敬敬地叫“老师好”。
他这样乖巧,反而把林池安整的不会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个伶俐的小孩是怎么考出和自己年纪一般大的数学分数的。
不过这倒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林池安先给程与玺讲了一下中国书法的演变过程,从甲骨文到如今的楷书,还把每一种都给他写了几个好认的汉字用作例子。
小朋友依葫芦画瓢学得倒也有模有样。
“最早的汉字其实叫‘文’,文是美饰的意思,因为它借鉴了一些鸟虫书。”
“我们汉字的基本笔法就是横、竖、撇、捺四种,嘻嘻你现在年纪还小,有大把的时间去练习,我们不需要速成,所以老师打算从隶书开始教你。”
“隶书可是这几种里面最好写的啦,我们书写时的笔墨分量要均匀,意思就是说每一个字和构成字的每一笔都要均衡。”
“写汉字嘛,端端正正最重要,我们一定要对称、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