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挥挥手,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这种事情大家都干惯了,纪黎喜今天被带来,也是孙德胜主动说的。
王姐把账册往王兰花手里一塞:“先跟我进来,认认东西。”
王兰花赶紧跟上,纪黎喜趴在她肩膀上,回头看了纪黎宴一眼,小嘴一瘪,眼眶红了。
纪黎宴冲她笑了笑,做了个“乖”的口型。
纪黎喜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回王兰花脖子里,没哭出来。
孙德胜在旁边看着,笑了笑:“这小丫头倒是懂事。”
纪黎宴没接话,跟着孙德胜往电工班走。
电工班在厂子的东边,是一排低矮的平房,门口堆着电线、瓷瓶和工具箱。
屋里坐着几个工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喝茶,有的靠在椅子上打盹。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坐在最里头,穿着一身油渍麻花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把钳子,正在剥电线皮。
“老刘头,”孙德胜走进去,拍了拍老头的肩膀,“给你带了两个徒弟,河南来的,你带带。”
老刘头抬起头,看了纪黎宴一眼,又看了看纪老实,把钳子往桌上一扔:
“就这俩?能干得了?”
纪黎宴往前走了一步,笑着说:“师傅,我有力气,不怕苦,您说什么我干什么。”
老刘头哼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一卷电线扔给他:“先把这卷线捋直了,一根一根地捋,不许打结。”
纪黎宴接住电线,蹲下来开始捋。电线是旧的,弯弯曲曲的,有的地方还打了死结,捋起来费劲。
纪老实也蹲下来,跟着一起捋。
父子俩蹲在电工班门口,一根一根地捋电线,手冻得通红。
可谁也没吭声。
老刘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转身回屋了,丢下一句话:“捋完了进来找我。”
纪黎宴低着头捋电线,心里头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两个弟弟上学的事得赶紧办,房子还得收拾,炉子得换一个大的,煤球得多买点,粮食也不多了
一件一件来,急不得。
捋完电线,已经是晌午了。
纪黎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把捋好的电线一圈一圈盘好,拿进去给老刘头。
老刘头正在吃午饭,饭盒里是棒子面窝头和白菜疙瘩汤,看见他进来,用筷子指了指墙角:“放那儿。”
纪黎宴把电线放好,站在旁边没走。老刘头咬了一口窝头,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正式上工,辰时到,别迟到。”
“是,师傅。”纪黎宴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纪老实还蹲在门口,腿也麻了,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纪黎宴过去扶了他一把:“爹,走吧,去食堂吃饭。”
食堂在厂子中间,是一间大瓦房,里头摆着十几张长条桌和长条凳。
工人们端着饭盒进进出出,有说有笑的。
纪黎宴他们没饭盒,还是用一块糖找食堂工人借的饭盒。
他领了两份饭,一份给纪老实,一份给自己。
饭盒里是白菜疙瘩汤和两个杂面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稀得能照见人影,可热乎。
父子俩找了个角落坐下,埋头吃饭。
纪黎宴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就把一个窝头塞进去了,第二个窝头他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纪老实看见了,没说什么,把自己饭盒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了一遍。
吃完饭,纪黎宴去库房找王兰花。
王兰花正蹲在库房角落里,跟王姐一起清点零件。
纪黎喜坐在旁边的一个木箱上,手里拿着一个废旧的铁疙瘩,正专心致志地在地上画画。
“大哥!”
看见纪黎宴进来,纪黎喜把铁疙瘩一扔,从木箱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你吃完饭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