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人参递到王兰花手里:
“娘,这是给您的,炖鸡的时候放一根,补身子。”
王兰花接过人参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
“花这钱干什么,我在家好好的补什么身子”
晚上纪黎平和纪黎乐都回来了。
纪黎平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头梳得整整齐齐的,比上半年沉稳了不少。
纪黎乐还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一进门就围着纪黎宴转了好几圈,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
“哥,听说你在东北学了不少好东西?什么时候教教我?”
纪黎宴从包里掏出一本书递过去:“这本控制系统的资料你拿去看看,看懂了再说。”
纪黎乐接过书翻了翻,俄文标注密密麻麻的看得他头皮麻。
他把书往怀里一揣:“回去慢慢看,不急不急。”
纪黎喜从里屋走出来,走到纪黎宴面前仰着脸看他,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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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纪黎宴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又长高了。”
“长了这么多。”
纪黎喜踮起脚尖用手在自己头顶比了比他胸口的位置,“到你这儿了,再过一年就跟你一样高了。”
纪黎宴在东北学习的半年里,厂里的设备出过一次大故障。
一号车间的冲床又坏了,这回不是小毛病,是控制系统的核心部件烧了。
老赵带着电工班的人修了好几天也没修好,最后还是从兄弟厂请了人才勉强对付过去。
老马把这事告诉纪黎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后怕:
“你要是早回来一个月就好了,那几天我急得满嘴燎泡,厂长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纪黎宴没接话,在脑子里头把那套控制系统的图纸过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车间,把冲床的控制柜打开,蹲在里面查了一上午,把每一个继电器、每一条线路都检查了一遍。
烧了的那个部件是苏联原装的,厂里没有备件,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变不出来。
可他知道一种替代方案。
用国产元件改装,虽然参数不如苏联原装的精准,可只要调试得当,精度也能在允许范围内。
纪黎宴把这个方案跟老马说了。
老马犹豫了好几天,最后硬着头皮拍了板:“改,不改也是废着,改了还能用。”
改装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
纪黎宴带着老赵和小钱三个人,把冲床的控制柜拆了个精光。
里面的线路一根一根地捋清楚,把烧坏的部件拆下来,用国产元件一个一个地替代。
老赵蹲在旁边帮忙递工具,嘴上虽然没说什么。
可眼神里头那股劲比以前足了,像是又找回了当年当技术骨干的感觉。
改装完成那天,老马亲自跑到车间来看,站在操作台后面,手放在启动按钮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按下去。
冲床嗡的一声转了起来,声音平稳,皮带轮哗哗地转,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绿色的光在昏暗的车间里亮得扎眼。
老马站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毛病了才松了口气,在纪黎宴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一下,给厂里省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纪黎宴把万用表收进工具箱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马主任,这套改装方案还不成熟,得再跑几天看看,没问题了才能算成功。”
老马点了点,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行,你盯着,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改装后的冲床跑了整整一个月,没出过一次故障。
老马在厂部的会议上专门做了汇报,厂长听完当场拍了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