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被她摸得心里暖暖的,眼睛有点酸,可忍住了没哭。
她今天出门前特意涂了两层遮瑕,把黑眼圈盖得严严实实的。
可纪母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阿姨,您眼神真好,我都涂了遮瑕了您还能看出来。”
“我教了三十年书,阅人无数,你脸上有没有遮瑕我还看不出来?你太小看一个中文系教授的眼力了。”
纪母笑着说。
纪黎宴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过来。
一杯放在林见鹿面前,一杯放在纪母面前。
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沙上坐下来。
“妈,你别吓着人家,你那些阅人无数的本事留着在课堂上用吧,在家里就别拿出来显摆了。”
纪母瞪了他一眼:“我怎么就吓着她了?我这是在关心她,你懂什么?你这个木头疙瘩,要不是我催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纪黎宴被母亲噎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再说话了。
林见鹿看着母子俩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阿姨,您别怪他,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她说。
纪母转过头看着她:“他对你好就好,我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表达,心里有话说不出来。”
“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你要是觉得他哪里做得不好,你就直接跟他说,他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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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鹿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这回苦味更淡了,甜味更浓了。
“你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除了看剧本拍戏之外,有没有什么别的爱好?”
纪母给她续了一杯茶,茶汤从壶嘴流出来,在杯中打着旋。
林见鹿想了想,手指在茶杯边沿上轻轻摩挲着:
“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看看书、做做饭、养养花,可书看得慢,饭做得一般,花也养得不太好。”
“上次养了一盆绿萝,浇水浇多了,根烂了,叶子全黄了,我心疼了好久。”
纪母听了笑出声来,笑声清清朗朗的:“绿萝都能养死,那你养花的水平确实有待提高。”
“不过没关系,我阳台上的花多得是,你喜欢哪盆搬哪盆回去,我教你养,保准养得活。”
林见鹿的眼睛亮了一下,可很快又暗了下去,因为她想起自己连仙人掌都养死过两盆。
“阿姨,您别对我抱太大希望,我是那种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人,您把花交到我手里,等于把一条鱼交给猫保管。”
纪母被她这话逗得笑得更厉害了,笑到眼角都皱了起来,伸手在纪黎宴膝盖上拍了一下:
“你找的这个姑娘,嘴皮子功夫不错,比你强多了。”
“你从小到大都是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我跟你爸说话你从来不接茬,就知道嗯嗯嗯地点头。”
纪黎宴被母亲说得耳朵尖又红了,端起水杯假装在喝水,用杯沿挡住了半张脸。
林见鹿看到他那个窘迫的样子,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快意,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翘得老高。
“阿姨,他平时在家也这样吗?不怎么说话?”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往前倾,像是要听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纪母靠在沙上,她回忆了一下:
“从小就这样,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在那儿又唱又跳的,就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搭积木,搭完了拆,拆完了再搭。”
“老师跟我说,你家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不爱跟人玩?我说他没问题,他就是喜欢一个人待着。”
纪黎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出一声轻响:
“妈,你能不能别在我女朋友面前揭我的短?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你要面子你就多说几句话,别像个闷葫芦似的坐那儿,让人家姑娘还以为你不高兴呢。”纪母瞪了他一眼。
林见鹿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觉得他不高兴,我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他在剧组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怎么跟人说话,可一旦说起来就让人招架不住,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得人心里又疼又暖。”
纪母听了这话,转过头看着纪黎宴,眼神里带着一种“原来你还有这一面”的惊讶。
“你还会说这种话?我怎么不知道?你跟妈说话的时候怎么从来没这么说过?你是不是对妈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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