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是她给的,说“你随时可以来”,可他从来没来过,每次来之前都会先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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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没打,因为他打了二十几个电话她都没接。
他进门的时候,林见鹿正窝在沙上,穿着那件粉色的兔子睡衣。
窗帘拉着,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一闪一闪的。
放的是《猫和老鼠》,汤姆被杰瑞整得满屋子乱跑。
“你来了?”
林见鹿从沙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好几天没说过话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儿霉?”纪黎宴把窗帘拉开。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用手挡住了脸。
他走过去把茶几上的垃圾收了,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
水壶呜呜地响着,他站在灶台前等着水开,水蒸气把厨房的窗户蒙上了一层白雾。
“你几天没出门了?”
他从厨房探出头来问。
林见鹿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三天?四天?不记得了,反正从伊斯坦布尔回来就没出过门。”
纪黎宴把热水倒进杯子里,端过来放在她面前,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又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凉的。
“你不是说苏晚走了吗?怎么还把自己关在家里?你上次说林笙走了之后就没事了,这次怎么不行了?”
林见鹿把茶杯捧在手心里,热水透过杯壁传到她掌心里,暖洋洋的。
她低着头看着茶汤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苏晚比林笙惨,林笙至少知道自己是谁,苏晚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她失踪了七年,回来了所有人都变了。”
“老公娶了别人,孩子不认她,她在这个世界上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我演完苏晚最后一场戏的时候,站在那个废弃的车站里,看着她一个人拎着行李箱走进雨里。”
“没有回头,没有人送她,我就站在那儿看着她走了,然后我就觉得,我好像也变成她了。”
纪黎宴没有说话,把她的手从茶杯上拿开,握在手心里。
“你不是苏晚,你不会被忘记,也不会被丢下,你站在那里,所有人都能看到你,因为你是闪闪光的林见鹿。”
他把她额前的头拨到耳后,手指在她耳朵上停了一下。
林见鹿靠在他肩膀上,电视里的《猫和老鼠》还在放着。
汤姆从高处摔下来,砸成了一个大饼的形状。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说人为什么会害怕被忘记?”
“死了就死了,被忘记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我就是怕,怕得要命,怕我演过的那些角色被人忘掉,怕我这个人被人忘掉。”
纪黎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人害怕被忘记,是因为人害怕自己的存在没有意义。”
“你演过林笙,演过苏晚,你以后还会演很多人,这些人会在观众心里活很久,这就是意义。”
林见鹿把脸埋进他的毛衣里。
毛衣的纤维蹭在脸上有点扎,可她不想动。
因为毛衣上有他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味,干干净净的。
林见鹿的展势头在《日出》第二轮演出的时候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票在开售三分钟内就售罄了,黄牛把票价炒到了原价的八倍。
有人在网上起了一个话题叫“万人血书求林见鹿全国巡演”。
这个话题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两天,阅读量破了三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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