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沉默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雪团儿打呼噜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开口:“你说的这些,有几分把握?”
“七分。”纪黎宴说,“还有三分,就差证据。”
太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孙儿孙儿听说的。”
“听谁说的?”
“不能说。”
太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然后睁开。
“小六,哀家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你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聪明,但是不愿意显。”
纪黎宴愣了一下。
“你以为你装傻充愣能骗过所有人?”
太后笑了笑。
“你骗得了你爹你娘,骗得了外人,但你骗不了哀家。哀家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纪黎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了,你不说,哀家也不逼你。”
太后摆摆手,“但你记住,不管你要做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你还小,有些事,不该你一个人扛。”
纪黎宴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姑奶奶”
“行了行了,别煽情。”
太后嗔了他一眼,“哀家帮你盯着老大那边,你这边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哀家。”
“嗯!”纪黎宴重重地点了点头。
出了慈宁宫,纪黎宴的心情比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有太后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纪黎宴从宫里出来,心情正好,结果马车刚拐过街角,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凭什么不让走?这条路是你家开的?”
“就是就是!我们天天走这条路,凭什么今天不让走?”
纪黎宴掀开帘子一看,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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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路口站着一排家丁,个个膀大腰圆,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路中间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圆滚滚的脸。
是安平侯府的世子,周景泰。
京城有名的纨绔,跟原主齐名的那种。
但跟原主不一样的是,周景泰是真的蠢,蠢到无可救药的那种。
原主好歹还有张脸,周景泰连脸都没有,全靠他爹的爵位撑着。
“六少爷,是周世子。”福叔低声说。
“我看到了。”纪黎宴眯了眯眼。
周景泰正趾高气扬地站在路中间,指着对面一队人马骂骂咧咧。
对面那队人马穿着太监服,为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右眼角有颗痣。
许多。
纪黎宴眼睛一亮。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福叔,靠边停。”
“六少爷,咱们不走了?”
“急什么,看戏。”
福叔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把马车停到了路边。
纪黎宴跳下马车,双手抱胸,靠在车壁上,悠哉悠哉地看着前面的闹剧。
周景泰的声音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