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秋天来得比北京晚一些。
九月末的复旦校园,梧桐叶还绿着,只边缘泛起一点焦黄。
新开的纪氏烤鹅店门口,队伍已经从铺面蜿蜒到了光华楼前的草坪边。
两百多米长的队伍里,有人举着伞遮太阳,有人低头刷手机。
更多的人在踮着脚尖往前张望。
那抹深蓝色底加暖橙色字的门头在上海的秋天里格外显眼。
抽象飞鹅的ogo下,“纪氏烤鹅”四个字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空气里飘着的味道和北京八家店一模一样。
果木炭的烟熏、蜂蜜釉的焦甜、黄酒的醇厚、干贝和香菇的鲜。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她叫陈佩珺,复旦新闻系大三学生。
她凌晨四点就来排队了。
因为昨天在朋友圈刷到有人了北京总店的照片。
配文是“我愿用绩点换这只鹅”,底下清一色的“求代购”。
她当时就决定,今天必须吃到。
炉盖掀开的那一瞬间,白雾从操作台后面涌出来。
陈佩珺站在柜台最前面。
那股温热的气流扑到她脸上时,她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睁开,盯着操作台上那排刚出炉的整鹅。
深枣红色的脆皮表面布满细密的冰裂纹,蜂蜜釉层在暖灯下泛着碎钻一样的光。
“半只,蜜汁味。”她说。
纪黎宴从北京调来的烤制师傅姓徐,三十出头,话不多,手很稳。
他手起刀落,刀刃切入脆皮的咔嚓声在陈佩珺听来像一声钟响。
她端着纸盒走出店门,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打开盖子。
六块鹅肉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带着完整的脆皮和粉白色的切面。
琥珀色的酱汁纹路从表皮延伸到肉的中心,像一幅精细的画。
她扎起一块胸肉送进嘴里。
脆皮碎裂的声音,在她自己的口腔里回荡了两秒
然后黄酒的醇从底层浮上来。
干贝的鲜裹着陈皮的清冽在舌面上铺开。
最后是桂圆和甘草的回甘,从喉咙深处慢慢涌上来。
像一口温热的糖水淌过食道。
陈佩珺嚼完第一口之后,放下竹签,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用最快的度敲下了一行字: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食物。它从外到内有五层味道,每一层出现的时机都精确得像一交响乐。”
她把这段文字在了自己的朋友圈。
配图是咬了一口的鹅肉切面特写。
十分钟后,她的评论区被“在哪里”“多少钱”“排队多久”刷屏了。
复旦店开业一周后,交大店也开张了。
两条队伍成了两所学校门口的新风景。
有学生在校园论坛上帖。
标题是《论纪氏烤鹅对两校学生作息时间的影响》。
帖子分析说:以前大家下午四点都在图书馆、实验室或操场。
现在四点开始,有一批人会准时出现在两条队伍里,导致宿舍空置率上升,外卖订单量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