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厚的音乐顺着耳鼓流淌进身体里,对抗着凌晨的冷清与孤寂。
奚湜在音乐声里枕着手臂趴在床边,看着林佑鹤同样戴着耳机的侧脸问:“是什么乐器?”
林佑鹤说:“大提琴。”
奚湜后知后觉地想到抽屉里的助眠喷雾:“你经常失眠吗?”
“偶尔。”
林佑鹤偏头,看着奚湜,“总有些令人操心的人或事。”
奚湜问:“学生?”
林佑鹤笑一声:“差不多。”
奚湜闭上眼睛:“你应该是个好老师吧。”
林佑鹤谦虚道:“普普通通。”
奚湜闭着眼睛吐出一句略微妙的“是么”。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大提琴曲慢慢聊着,平和到不可思议。
奚湜可能睡过一会儿,也可能没有,察觉到耳机被摸走了时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林佑鹤模糊的身影正撑着床边俯身看着她,她疲惫不堪地伸出手,什么都没抓到,手腕又软塌塌地落回床垫边上。
奚湜没什么意识地喃喃发问:“你不上床吗?”
林佑鹤说:“今天不行。”
奚湜迷茫地“嗯?”了一声。
林佑鹤像是在笑:“下次吧。”
下一秒,眼皮终于不堪负重地闭合,奚湜在彻底陷入沉睡前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握着放进了被子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林佑鹤温声的“睡吧”和“晚安”。
说不会做梦只是句搪塞,没想到这一夜真的没有过任何魇寐。
奚湜睡到临近中午才醒,睡眠好到几乎要怀疑林佑鹤趁她睡着时给她喷了助眠喷雾。
她埋头在枕头上嗅了嗅,依然只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清冽和自己的洗发水的味道。
昨晚实在是说了太多话。
奚湜感觉咽喉又干又涩,起身把床头那杯凉透的水喝了。
回忆着计划进展,神清气爽的奚湜开始感到些惋惜,昨晚林佑鹤明显处于沦陷状态,她怎么就没再发发力把人给拐到床上来呢。
推开窗帘,外面天气果然不怎么样。
奚湜理了理长发和睡裙,脸、脖颈、手臂和小腿都有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白皙,她故意没披上昨晚林佑鹤借给自己的针织外套,在压抑的灰蒙蒙的天色里慵懒地走出卧室。
林佑鹤大概早就起床了,坐在沙发里,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敲敲打打地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东西。
听到开门声,他食指推着镜框抬眸,不负奚湜所望地愣了愣。
奚湜乐呵呵地举起手晃了晃:“林老师,中午好~”
林佑鹤放下电脑起身走过来:“穿这么少,外套呢?”
奚湜笑盈盈地用尚有余温的手握了握林佑鹤的手腕,轻声说:“你的床和被子都很好睡,现在还不太冷。”
松开手时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手背,“林老师昨天说的还算数吗?”
林佑鹤不动声色:“哪句话?”
奚湜招了招手,老实人就躬背凑过来。
她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撩拨:“吃,粥,底,火,锅,呀。”
林佑鹤的承诺当然是算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