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湜神色复杂地揉搓着耳垂,咂摸林佑鹤脱口而出的呼喊和蹙眉担忧的模样,又品了品他刚才也许有过的一点点冲动。
心率不降反升。
林佑鹤拎着一双男士拖鞋回到沙发前,蹲在奚湜面前,握着脚踝帮她穿好拖鞋:“先穿这个,你那双可能会有碎玻璃。”
奚湜顺着林佑鹤的动作把脚伸进拖鞋,不动声色地问:“你在做什么?”
林佑鹤竟然比奚湜更加不动声色,很温柔地答非所问:“在煮醒酒汤。”
他捡起刚才被他们碰掉的遥控器,起身,“奚小姐稍等一下,醒酒汤很快就好了。”
林佑鹤说话时并没有看向奚湜,而是看着手里的遥控器。
因为那么一点点冲动就不好意思了吗?
他脸皮真薄啊。
正常情况下奚湜应该会风情万种地调侃林佑鹤一句——
比如,“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了?”
比如,“林先生刚才靠得那么近难道就只是想和我说句悄悄话吗?”
比如,“我喜欢林先生的臂力。”
但奚湜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奚湜的数据库里严重缺乏应对眼下这种情况的经验,她是第一次在废墟般的人生里遇见对胃口的人,只觉得心跳不太正常。
她以为自己会因为没撩到目标人物而生气,事实上,好像也没有?
奚湜一时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沉默以对。
林佑鹤认真询问:“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奚湜摇头。
这个原本应该心猿意马的夜晚温馨得令奚湜始料未及。
林佑鹤煮了一壶酸酸甜甜的醒酒汤,奚湜捧着陶瓷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而林佑鹤本人就坐在她身边,把修剪好的弗洛伊德玫瑰一枝一枝放进花瓶里。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合家欢乐的电视剧,屏幕里热热闹闹地挤满了演员,欢欢喜喜地吵着要过大年、包饺子。
林佑鹤把花瓶摆上茶几,转头问她:“喝了醒酒汤有没有好一些?”
奚湜想,林佑鹤确实是个温柔老实、克己复礼的好人。
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许她会愿意在接近他的时候更加耐心一些吧。
可惜的是,世界上不存在如果。
奚湜在短暂的温馨过后,冷静地刷新了自己的数据库:
林佑鹤确实会受到些酒精影响。
接近林佑鹤可能还需要走走心。
所以几天后的周末夜里,将近一点钟,林佑鹤打电话过来,温声说他刚回来,在楼下看见奚湜家还亮着灯,问她怎么还没休息的时候,奚湜毫不避讳地告诉林佑鹤,自己失眠了,在想关于家人的事。
林佑鹤说:“要陪吗?”
奚湜轻轻“嗯”了一声。
奚湜举着手机走出防盗门,林佑鹤刚输了密码打开门,看到她才挂断电话,熨帖地问她:“想家了?”
奚湜微笑着说:“我没家。”
林佑鹤没说话。
奚湜换了拖鞋走进来林佑鹤家里,回头看了眼刚按亮灯盏似乎有些发怔的林佑鹤,笑道:“林先生怎么不说话。”
林佑鹤轻叹:“不知道奚小姐刚才那句是不是认真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