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湜没想到林佑鹤如此重视这顿道歉晚餐,神色复杂地抿了抿唇,吸了口气才重新扬起坚不可摧的笑容。
奚湜从挎在肩上的水桶包里拿出一瓶红酒,对着林佑鹤晃了晃:“幸好我带了酒来,不然都不好意思吃你这顿丰盛的晚餐了。”
林佑鹤郑重地把那束弗洛伊德玫瑰放在茶几的最中央:“本来有些担心你不想吃西餐的。”
奚湜看了看牛排上丰腴的油脂和细密如织的漂亮纹理:“雪花牛排会不会太奢侈了?”
林佑鹤说:“你喜欢就好。”
奚湜把红酒放在餐桌上:“这瓶酒我珍藏了好久都没舍得喝,我们要不要今天尝尝?”
林佑鹤笑得很温柔:“好。”
奚湜没有心急地问起昨天林佑鹤到底是去帮陈麟田做了什么,也没有聊到陈忱。
她耐着性子像真正的朋友那样开了句玩笑:“林先生哪天不想做老师了还可以转行去做星级餐厅的厨师。”
林佑鹤也跟着玩笑:“正好刚得罪了同事,去当厨师指日可待。”
奚湜蹙眉:“你那同事果然记恨上你了?”
林佑鹤握着刀叉耸了耸肩:“可能是吧,彩排遇见我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奚湜问:“元旦晚会彩排顺利吗?”
林佑鹤把分割好的牛排推给奚湜,说学生们有很多令人惊叹的创意和才艺,然后问:“晚会时间定在元旦的前一晚,奚小姐要不要来看看?”
其实去林佑鹤的工作环境看看是好事——
也许他们会遇见林佑鹤的同事或学生;
也许会有需要他介绍她的身份的场合;
也许他在说完“是我的邻居”这样的介绍后会对他们之间现有的关系框架感到不满?
奚湜心念电转,却没有一口答应下来:“我要再看看工作上的时间安排。”
林佑鹤很理解地说:“很多工作的确是越到月底越忙碌,我会帮奚小姐留一张邀请函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噙着温润多情的笑意问:“不知道可不可以冒昧地打听一下,奚小姐从事哪方面的工作?”
从十七岁那年开始,奚湜在上学之余做过很多兼职。
高中时大多是二十四小时快餐店的夜班兼职、画室周末的清洁工、咖啡厅的点单员这类的兼职工作。
大学开学前夕奚湜经画室美术老师的介绍接,开始接触网店的女装模特、美瞳模特、造型工作室的发型模特这类的兼职。
因为前两个target一位是会计学专业的老师,一位是小企业的财务总监,奚湜本科也选了会计学专业,顺势在可选择的兼职类型基础上,又多加了个兼职会计的选项。
奚湜的人生只有复仇,梦想,热爱,对世界的好奇心这类虚无缥缈的概念早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就死光了。
稳定体面的工作更是从来不在计划之内。
她当然不会和林佑鹤提起这些往事,从善如流地吐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人设,说自己是一个小品牌的服装设计师。
他们认识四个月,林佑鹤才刚开始想到打听她的职业。
按照林佑鹤的节奏,搞不好奚湜要等到陈麟田死的那天,才能在葬礼上以林佑鹤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不如先斩后奏,做点出格的事情,也许林佑鹤就会老老实实地红着脸说会负责了。
反正她要的也不是天长地久的稳定关系,够她接近陈麟田就好。
酒精是出格最好的催化剂。
林佑鹤却不解风情地推辞:“抱歉,我不能再喝了。”
奚湜眼波流转:“是不喜欢这款酒吗?”
林佑鹤温和而老实地坦白:“我其实不是很会喝酒,喝多了恐怕会在奚小姐面前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