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杨绱站在楼下堂屋,没立刻回自己房间。他听着楼上那扇门合上的轻微声响,鼻尖那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好像还没散。
他想起刚才林轶玄那双空了一瞬的眼睛,那个快速吞咽的动作,还有现在这扇紧闭的门。
“调息?”司杨绱在心里嗤笑一声,骗鬼呢。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每次用完那破书,这姓林的体温就低得不正常,像块冰。现在又加上这血味和那空荡荡的眼神……
那天书,看来不是那么好用的。代价恐怕不是法力,是别的什么东西。疼?还是别的?
司杨绱心里莫名有点躁。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那扇紧闭的房门有点碍眼。他在堂屋站了一会儿,也没动,就那么听着楼上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烦。
他最终啧了一声,转身踢开自己房门,走了进去,重重把门关上。
但那个空茫的眼神和那丝血味,却在他脑子里绕着,好一会儿才慢慢散去。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江桥生和白箐早已起身,在客栈楼下用完了简单的早饭,却迟迟不见师父林轶玄下楼。往常这个时辰,他早已在房中打坐完毕。
白箐微微蹙眉,放下筷子,“奇怪,师父从未起得这样迟。”
江桥生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含糊道:“兴许是昨日探查那骨片太耗神了?我去瞧瞧。”
他蹭蹭跑上楼,来到林轶玄房门前,轻轻叩响:“师父?师父?太阳晒屁股了,该起床了!”
门内一片沉寂。
江桥生又加重力道敲了敲,侧耳倾听,里面依旧毫无声息。他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回头看向跟上来的白箐,“师妹,没动静啊……”
白箐也上前用力拍门:“师父!您在里面吗?应我们一声!”
依旧死寂。
第30章师兄他生病啦
就在这时,旁边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司杨绱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他似乎也刚起,长发未束,随意披散着,衬得那张俊美却缺乏血色的脸愈发妖异。他眉头微蹙,显然是被吵醒了,语气不耐道:“吵什么?”
“师叔!”江桥生像是看到了救星,“师父他不开门,也没声音,我们叫了好久了!”
司杨绱瞥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仅一眼,他周身那点慵懒的不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好的警觉。他比两个徒弟更清楚林轶玄昨日做了什么——在受到禁术伤害下催动天书回溯残魂记忆,极可能触及了某种反噬。
他不再多言,一步上前,抬脚就欲踹门。
“哎哎哎!客官!使不得!使不得啊!”胖乎乎的客栈老板正好巡楼到此,见状吓得脸上的肉一抖,连忙冲过来阻拦,“我这门可是上好的杉木所制!踹坏了要赔……”
司杨绱动作丝毫未停,甚至没扭头看那老板一眼,只反手从腰间钱袋里摸出一物,看也不看便向后精准地丢了过去。
那东西划出一道金灿灿的弧线,“咚”一声闷响,砸进老板慌忙伸出的双手里。
老板下意识低头一看,竟是一枚沉甸甸的足色金锭,分量之重够买下他客栈里所有的门还能有富余。
“呃……”老板脸上的焦急瞬间化为错愕,随即迅速堆起无比谄媚的笑容,嗓音甜得发腻,“哎哟!这位爷!您踹!您随便踹!需不需要小的帮您找把斧头来?这破门早就该换了!”
司杨绱压根没理会身后的变脸大戏,蓄力的一脚狠狠踹在门栓处。
“嘭!”
一声巨响,门闩断裂,房门洞开。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清苦药味,除此之外,司杨绱还感受到了灵力过度消耗后的虚浮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