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女孩似乎察觉到生人靠近,吓得猛地一哆嗦,哭声中带上了惊恐,整个虚影都波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别怕。”白箐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天生带着听之令人心安的柔和。她上前一步,挡在师父和师兄前面,缓缓蹲下身,目光温柔地看着那小女孩,“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听到了你的哭声,想来帮帮你。”
小女孩虚影颤抖着,稍稍抬起头,露出一双写满惊恐的泪眼。
江桥生也收起桃木剑,挠了挠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亲切无害:“对啊小妹妹,谁欺负你了?告诉我们,我…我帮你教训他!”
林轶玄维持着阵法,目光鼓励,司杨绱则依旧躲在林轶玄身后,扮演着受惊的角色,但目光却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白箐尝试着又靠近了一点,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乡间小调,调子柔和温暖。她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是纯粹地想要安抚这个受惊的灵魂。
奇迹般的,那小女孩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怔怔地看着白箐,怀里的破布娃娃似乎也感受到这份善意,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柔和光晕。
洞窟内扰人心智的哭声浪潮,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气氛稍缓的刹那,那小女孩抬眼,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指向白箐身后——更准确地说,是指向躲在林轶玄身后的司杨绱。
她发出一声尖锐又恐惧的惊叫:
“——僵!!!”
整个哭童迷宫所有的哭声,在这一刻骤然统一,化作无数声叠加在一块、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叫:
“——僵!!!”
恐怖的音浪如化作实质的攻击,狠狠砸在林轶玄撑起的清心光晕上!
光晕瞬间剧烈波动,出现了裂纹。
林轶玄猛地回头,看向身后脸色煞白的司杨绱。
洞窟深处,无尽的寒意疯狂涌来。
无数童魂叠加而成的尖叫几乎要撕裂耳膜,“僵!!!”的尖叫如同钉子嵌入狠狠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识海。
林轶玄撑起的清心光晕剧烈闪烁,裂纹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强行催动真元稳住阵法,猛地审视目光直直落在身后的司杨绱的面上。
司杨绱的脸色此刻才能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煞白,而不再是全然伪装。那声尖叫中针对他本质的纯粹排斥,如同冷水浇头,让他僵尸的本能都为之悸动。他反应极快——
“师兄!”他短促呜咽出声,像是被这可怕的变故吓破了胆,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动物,猛地扎进林轶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林轶玄的腰,身体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大的委屈:“……它们……它们叫什么?好可怕……师兄救我……它们是不是在骂我?”
他本想将脸埋进林轶玄胸膛装出更小鸟依人的模样,无奈身高限制,只能把下巴搁在对方颈窝,继续哼哼唧唧,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林轶玄,颤抖得恰到好处,充分演绎着莫名被真对而吓坏了的师弟。
林轶玄被他这一扑,感受到他冰凉颤抖的身体,那瞬间升起的怀疑,不由得被这全然依赖的姿态冲淡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拍司杨绱的背,沉声道:“凝神,是怨念扰心,幻听而已。”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打消,只是被暂时压了下去。眼下危机重重,绝非深究之时。
“师父!顶不住了!”江桥生大吼一声,桃木剑挥出,击散了几缕趁机渗透进光晕的黑色音波,但那音波无形无质,散而复聚。
白箐也被那声尖叫震得气血翻腾,但她注意到,那石缝中的小女孩虚影在发出那声惊恐指认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变得更加透明,怀中的破布娃娃察觉到了,亮起微弱的白光将她勉强护住。
她急声道:“师父!那个布娃娃……好像是在保护她!又或者……是在害怕她手里的东西!”
林轶玄瞬间明悟。
那个布娃娃才是关键!它或许是这小女孩生前唯一的寄托,蕴含着她未泯的童真,它是这片怨念领域中唯一的“善锚”,也是所有童魂怨念的弱点,它们因它而凝聚,也可能因它而平息。
脆弱又害怕的孤魂最惧欲望,与她沟通,需要心灵至纯至善之人用十成十的真心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