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杨绱全程目不转睛,林轶玄的慈悲让他高兴,这对自己来说是件好事,更利于他蛰伏伪装。退一万步讲,若将来终有一日他身份暴露,林轶玄或许还会给他机会?
魏铭铉在一旁看着,起初觉得林道长心善。但看着看着,他嘴角玩味的笑淡了。
他先看林轶玄对一个小妖竟愿耗费如此心神,接着,他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司杨绱的神情——那绝不是师弟的敬佩,那眼神太炽热,那放松里带着一种…感同身受的庆幸?
就像他自己也是这样一个“非人”的物类,正从林轶玄的宽容里贪婪汲取着能被接纳的希望。
“不对劲……”魏铭铉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司杨绱……有些不对劲!”
处理完画妖,老者昏睡过去。林轶玄起身:“走吧。”
司杨绱立刻递上水囊,声音比平时更软:“师兄辛苦啦~”那尾音拖得,让魏铭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说话,只眯着眼,目光在两人间扫了一圈,心里那点看戏的轻松没了,变成警觉和好奇。
夜色沉了下来,破庙里的篝火噼啪作响,映得几人脸上光影跳动。司杨绱被支去不远处的小溪边打水,身影没入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我给林道长小司小江和小白都约了稿子……发在微博了,感兴趣的饱饱可以去看看嘿嘿:)
第43章情字误道,遗恨终生
魏铭铉蹭到林轶玄身边,拨弄着烤得半焦的红薯,状似随意地开口:“林兄,你这司师弟…挺有意思啊。哪儿人?怎么认识的?”
林轶玄拨着火,没抬眼:“萍水相逢,师出同门,带他历练。”
“哦?”魏铭铉挑眉,“这么大面子,能让你亲自带着历练?他……有什么特别的本事么?”
林轶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淡了些:“他很好。”
魏铭铉识趣地没再追问,沉默了片刻。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他神情有些莫测。
他指尖的红薯皮簌簌往下掉,忽然开口:“林兄,我总觉着,你对那些非人之物太过宽宥了。”
林轶玄擦拭桃木剑的动作未停,声音平稳如常:“万物有灵,鬼怪亦不过众生执念所化。评判正邪,当观其行,而非究其类。有时人心险恶,远甚妖邪。”
魏铭铉咽下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灰,身体往前倾了倾,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林兄,你记不记得,司师弟是怎么碰上你的?”
林轶玄眼神微凝。
他当然记得。那是在义庄,一夜之间走尸暴起,尸气浓得反常。他正苦战时,司杨绱恰巧出现帮他稳住局面。事后司杨绱言辞恳切,说是路过而误入此地。
那时林轶玄就疑心过。义庄位置偏僻,怎会恰巧有人深夜路过?那走尸暴动得突兀,像是被人刻意引动……但他查验多次,司杨绱身上并无邪气,反而道力纯净,只是路数偏门。后来司杨绱一次次帮他,受伤留血都是真的,那点疑窦便被压了下去。
林轶玄声音沉了几分,“你想说,他靠近我,都是精心设计的?”
“我可没这么说。”魏铭铉耸肩,眼神却晦暗,“我就是想起个旧事。”
他顿了顿,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炸开,映得他神色晦暗不明。
“从前我认识个徐姓道长,心软得像滩水,见着孤魂野鬼都要渡一渡,是个出了名的心软人——跟你很像。见着受伤的小鬼都要给张护身符,说什么‘好歹是条魂灵。’”
林轶玄停下动作,静静听着。
“后来徐道长在一座古墓里,遇着个女僵尸。那僵尸修了百年,能化人形,眉眼生得比活人还俏。她没伤他,反而帮他避开了墓里的机关。徐道长也是傻,明知对方是尸,还是动了心。”魏铭铉声音压得很低,“那僵尸呢,也看出他的心思,不拒也不迎,就这么“钓”着——他给她带人间的糕点,她就陪他看月亮;他问她古墓的事,她就捡些无关紧要的话说。徐道长以为是两情相悦,连师门秘辛,茅山布防,都忍不住跟她讲。”
篝火的光映在魏铭铉脸上,他顿了顿,接着说:“可僵尸就是僵尸,本性里的嗜血压不住。她一边跟徐道长缠绵,一边把听来的情报传给同类,那些尸怪循着线索,一夜之间屠了三个村落的人,连道观里的小道士都没放过。徐道长赶到时,满地都是道袍碎片,他徒弟的桃木剑还插在尸怪心口,人却早没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