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守卫接触到他的目光和气息,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平板无波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惊骇,脱口而出:“少……”
他旁边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守卫反应极快,猛地拉扯他的手臂,低声急促道:“闭嘴!你想魂飞魄散吗?!”
随即转向司杨绱,脸上堆起十二分与恭敬,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声线带着一丝颤抖:“您……您怎么回来了?”
司杨绱收回本相,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乌答林家的地方,我回不得?”
“不敢!当然回得!只是……”如果僵尸会流汗,年长守卫的额角肯定已经淌下来了,“您回来……老爷知道吗?若是知道,定然……定然会十分欣喜……”
司杨绱懒得听他说完,冷笑一声,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迈入了教堂。那冰冷的笑意,让两个守卫噤若寒蝉。
年长守卫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立刻给同伴使了个凌厉的眼色,压低声音:“快!快去禀报老爷!就说……少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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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轶玄一脱离守卫视线,立刻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努力降低存在感。
他注意到台上摆放着一架白色钢琴,一个面色愁苦的外国鬼正有气无力地弹奏着,旁边几位乐师鬼也个个表情僵硬,演奏着不成调的西洋乐器,仿佛随时会散架。
他正暗自疑惑这诡异的中西合璧,旁边呼啦啦挤过来几个体型富态的僵尸贵族,毫不客气地推搡他:“里面去点,里面去点!”
硬是将他挤到了最角落的阴影里,被一群冰冷的僵尸躯体包围,差点喘不上阴气。
这时,他耳尖地捕捉到身旁几位贵族僵尸的低语
蓄了长须的僵尸先开口:“老弟,你是自愿来捧场的?”
戴着华贵扳指的僵尸接话:“自愿?呸!是被烬霄那煞星逼来的!赶了几千里的阴路,腿都快蹦断了!”
顶戴艳丽花翎的僵尸长吁短叹:“唉,本王就知道。若是皇上还在,岂容他如此嚣张?早一道折子参他个藐视阴律!”
“嘘……小声点!烬霄也是,崇洋媚外,咱们满人的婚礼规矩不好吗?非得学那些夷人,弄得到处白花花,看着就丧气!”
“这你就不懂了,听说洋人那边,白色代表喜庆。烬霄这是……要再结一次婚?”
“新娘是谁?还是那个奴……”
“噤声!在这里也敢提?你想被烬霄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吗?!”
林轶玄心中凛然,从这些敢怒不敢言的贵族鬼魂口中,他获取了一些信息:这是一场婚礼,主人名叫烬霄,权势极大,行事霸道。
此时,鬼司仪登台,开始念诵冗长的宣誓词。紧接着,新郎烬霄登场。
林轶玄凝目望去。烬霄身着传统中式喜服,血红刺目。红与白交织,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他面容确可称得上英俊,但眉眼间积威甚重,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阴鸷与冷厉,周身气息渊深似海。
此人与司杨绱的俊美精致并非同路,司杨绱的相貌更偏秾丽邪气,与眼前这位威严深重的烬霄全然不同。
二人明明并无相似之处,无由头的,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将两者作了对比。
司仪说完了祝词,观众席的贵族们适时鼓掌。若忽略那具诡异的棺材,这场面或许堪称盛大。
到了新郎亲吻新娘的环节,烬霄缓缓俯身,伸手掀开了棺材盖的一角。
林轶玄好奇心起,极想看清棺中新娘真容,下意识地微微直起身,踮脚探头望去——棺内光线幽暗,他只隐约瞥见一个形状姣好、肤色苍白的下巴……
就在这时,先前被年长守卫派去报信的那个守卫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台下,急声禀报。烬霄听罢,眼神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与此同时,他敏锐地感知到了观众席中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猛地转头,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正探身张望的林轶玄。
“找死!”烬霄冷哼一声,甚至未见他如何动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阴煞法力便已破空而至,直取林轶玄面门。
“轰!”
两股力量猛烈碰撞,气浪翻涌,震得周遭的鬼魂宾客东倒西歪,惊呼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