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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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还在想师叔啊?”
江桥生看着坐在窗边发愣的林轶玄,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几日,师父明显清减了许多,原本合身的道袍如今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下颌线条也愈发清晰冷硬。
白箐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米粥走过来,轻轻放在林轶玄手边的桌上,柔声劝道:“师父,您多少吃一点吧,这粥我熬了很久,米粒都化开了,暖胃。”
林轶玄回过神,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冒着白气的粥碗上,眼中没什么神采。他拿起勺子,浅浅地抿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他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林轶玄几乎是瞬间就放下了勺子,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院门前,一把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佝偻着背,挎着竹篮的老叟,笑眯眯地问:“道长,要买块豆腐吗?今早刚做的,嫩得很。”
林轶玄眼中那点骤然亮起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的视线越过老叟,清晰地看到不远处,那两个紫极宫弟子依旧像门神般守着,目光警惕地落在他身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失落和烦闷,声音有些发涩:“不用了,多谢。”
门被重新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隔绝了外面那道令他窒息的视线。
他慢慢走回桌边,看着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粥,再也提不起半点食欲。
白箐和江桥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担忧。
第60章装乖高手
后来,白箐还是悄悄向那老叟买了两块豆腐。
晚上,她用豆腐和之前腌的萝卜干简单炒了一盘小菜,又热了粥。连平日里最不爱吃萝卜的江桥生,这次都默默地扒拉着饭菜,没有一句抱怨,甚至还主动给林轶玄夹了一筷子菜。
“师父,您尝尝,师妹炒的菜还挺香的。”江桥生夹了一块炒得外焦里嫩的豆腐放进他的碗里。
林轶玄知道徒弟们的心意,勉强拿起筷子,多吃了小半碗粥。师徒三人在一种沉默的气氛中用完了这顿饭。
夜深人静,义庄内烛火昏黄。
林轶玄依旧毫无睡意。他披着外袍,独自在清冷的院子里踱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夜风吹动他的发丝和袍角,更添几分萧索。
他眉头紧锁,目光时不时地望向紫极宫的方向,口中无意识地低声喃喃,重复着同一句话。
“师弟……何时才能回来……”
白箐和江桥生悄悄躲在廊柱后,看着师父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都难受得紧。
“师父以前从不会这样的……”白箐小声说,眼圈有些发红,“他再担心什么事,也会按时吃饭、打坐,从不会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
江桥生重重叹了口气:“是啊。以前师叔在的时候,师父虽然总板着脸训他,可……可精气神是足的。现在师叔不在,师父就像……像丢了魂一样。”他挠了挠头,“我以前觉得师叔总惹师父,现在才知道……师叔对师父,原来这么重要。”
白箐双手合十,对着朦胧的月亮轻声祈愿:“希望师叔能平平安安的,早点回来。”
江桥生也用力点头:“嗯!师叔一定要平安回来!不然师父,师父他……”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两人都明白。若司杨绱真出了什么事,他们的师父,怕是很难再变回从前那个虽然清冷但心绪平稳的林道长了。
夜色更深,林轶玄依旧在院中徘徊,那一声声低语,如同被困住的飞蛾,在寂寥的夜空中徒劳地扑打着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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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捱到第七天头上,义庄里愁云惨淡。
林轶玄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整个人清瘦了一圈,坐在那儿像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忽然,紫极宫方向隐隐传来骚动,似乎还夹杂着呵斥与坍塌声响。林轶玄猛地抬头,搁在膝上的手无意识攥紧。
厉鬼屋外,欧阳昭晦耐心告罄。
里面不仅依旧没有传出预想中的哀嚎,反而在今日清晨,响起了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某人清晰无比的嘲讽,隔着厚重的石门清晰传来:
“欧阳,你这紫极宫是没人了吗?!弄些不入流的小鬼来应付差事?关了七天,连顿像样的饭菜都没有!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待客之道?真是废物点心,徒有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