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轶玄手顿了顿:“胡说什么。”
“难道……”司杨绱忽然转身,眼睛直直盯住他,“是我迷糊时想伤人,被师兄打晕了?”
林轶玄避开他的视线,将一瓶金疮药放进药箱:“知道还问。”
“不可能。”司杨绱却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就算被炼成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也绝不会伤师兄分毫。”
林轶玄整理药箱的手彻底停住了。
司杨绱摸着那个包继续推理:“所以这包,要么是我自己磕的,要么……”他拖长声音,偷瞄林轶玄的神色,“是某人嫌我闹腾,干脆敲晕了事。”
林轶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司杨绱走到他面前,弯腰看他,“是我知道,师兄舍不得真打我。”
四目相对。林轶玄看着师弟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面映着自己略显狼狈的脸。
他想反驳,想说昨夜那一下敲得毫不犹豫,想说若你真伤人我绝不会手软。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还疼不疼?”
司杨绱笑笑:“师兄帮我揉揉就不疼了。”
“自己揉。”
“后脑勺,手够不着。”
林轶玄瞪他,终究还是抬手,轻轻按在那处微肿的包上。力道很轻,带着温热的真气。
司杨绱舒服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从那天起,林轶玄对司杨绱的容忍度越来越高。司杨绱再闹,他也只是板着脸训两句,训完该喂饭给喂饭,该给捂手给捂手。有次江桥生私下嘀咕:“师父,您也太惯着师叔了。”
林轶玄正给司杨绱煎药,闻言淡淡道:“他身子不好。”
“可师叔昨天还抢我桂花糕!”
“你再买一份就是。”
院角井边,白箐正给墨曜换药。黑猫安静趴着,偶尔抬眼看看院中那两人,又低下头,尾巴轻轻扫过白箐的手腕。
三日后,林轶玄去了趟当地三十里外的清水观。
观主陈道长是他旧识,专研疑难杂症。两人在静室煮茶,寒暄不过三句,林轶玄便切入正题。
“陈兄,若有人身中尸毒,却又未失神智,该如何处置?”
陈道长捻须:“既是尸毒,按规矩该先镇后焚。我这儿有新制的镇尸符——”
“不可。”林轶玄打断,“此人受害与我有关,需尽力救治。”
陈道长抬眼看他:“林老弟,你何时这般心软了?”
林轶玄垂眸盯着茶盏:“终究是我疏忽,才让人遭此劫难。”
静室里茶烟袅袅。陈道长沉吟片刻:“症状如何?”
林轶玄斟酌词句:“体温偏低,畏寒,行为……偶有异常。”
“比如?”
“比如……喜与人肢体接触,搂抱不放,言语也较往日……亲密。”
陈道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你说的这人,该不会是借病撒娇,缠着心上人不放吧?”
林轶玄手一抖,茶水溅出几滴:“陈兄莫要玩笑。”
“我可不是玩笑。”陈道长慢悠悠斟茶,“尸毒入体,确会催人情欲。但神智清明者,不至于完全失控。若他专挑一人亲近——”他顿了顿,“要么是那人阳气特殊能镇毒,要么,就是心里早存了念头,借病遂愿罢了。”
林轶玄沉默不语。
第63章他喜欢我
陈道长从柜中取出一物:“若真想治,有两个法子。一是去湘西找草鬼婆,她们有祖传的解尸毒方子,只是路途遥远,且那些婆子脾气怪,要价高。”
林轶玄看向他手中之物,是副玄铁所制的项圈,内壁刻满细密符咒。
“二是用这清心锢。戴上后能压制体内阴毒与妄念,只是佩戴者会四肢乏力,终日昏沉,与重病无异。”
林轶玄接过项圈,触手冰凉:“需戴多久?”
“少则半年,多则三载,看中毒深浅。”陈道长顿了顿,“其实还有个民间土方……找个八字相合的女子成亲,以阴阳调和之法导出阴毒。只是这法子有损女方元气,非不得已不取。”
林轶玄将项圈收入怀中,又讨了几张安神符,起身告辞。
回到义庄已是日暮。司杨绱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剥橘子,一瓣一瓣摆成朵花形。见林轶玄回来,他眼睛一亮:“师兄回来了?”
林轶玄在他对面坐下,将清水观之行细细说了。说到清心锢时,司杨绱剥橘子的手停了停;说到找女子成亲时,他指尖一颤,橘瓣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