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看着那座山塌了。
它在那片废墟前守了很久,刨了很久。爪子刨烂了,血染红了碎石,可什么也没刨出来。
直到那三个人被金光送出来。
它看见白箐没有出来。
墨曜慢慢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它走到白箐最后站过的地方,低下头,嗅了嗅。那里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是她身上的味道——阳光、皂角、还有一点点朱砂的苦味。
它趴下来,把脑袋搁在那片土地上,一动不动。
风从废墟上空吹过,卷起几缕烟尘。墨曜的眼睛始终睁着,看着那片埋葬了一切的乱石。
它没有叫。
它只是一直趴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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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杨绱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篝火跳动的光。火光映着几个沉默的身影,空气里只有木柴噼啪的细响。
他撑着坐起来,浑身都在疼。
白箐呢?
他下意识四处张望,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有江桥生坐在不远处,抱着膝盖,低着头,一动不动。
“桥生。”他喊了一声。
江桥生没有反应。
他又喊了一声,江桥生才像惊醒一样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泪,可眼睛红肿着,眼眶下一片青黑。他看着司杨绱,嘴角动了动,像是想扯出一个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师叔……”他哑声道,“你醒了。”
司杨绱看着他,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白箐呢?”
江桥生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司杨绱懂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篝火,眼眶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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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桥生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从陵墓出来到现在,他没有合过眼。只要一闭眼,就是白箐最后的样子——她站在阵法边缘,冲他们笑,身体一点点消散,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他听不见。
可他后来一遍遍回想,拼命去猜她最后说了什么。
是“别难过”?是“好好活着”?还是只是喊了一声“师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如果当时他动作再快一点,再快一点点,也许就能抓住她。也许就能把她拽进阵法里。也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当时穿过她的身体,什么也没抓住。
他想起以前,每次他偷懒不练功,白箐就会拿剑鞘戳他后背:“江桥生,师父说了,今天必须学会这道符。”他嬉皮笑脸地说“等会儿等会儿”,她就板着脸站在旁边等,等到他终于爬起来练。
他想起有一次他发烧,白箐守了他一夜,不停换帕子给他降温。他迷迷糊糊醒来,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还皱着,手里攥着那块湿帕子。
他想起她说:“江桥生,你这么笨,以后师父老了,谁来照顾义庄啊?”
他当时说:“不是还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