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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esp;&esp;【精彩！绝了！王熙凤居然混了个郡主当！这戏码可比你那慢吞吞的蒸汽机有趣多了。】

&esp;&esp;“郡主？”黛玉和湘云亦是满脸错愕。

&esp;&esp;凤姐头也不回，只向她们递了个「安心」的眼色，复又转向那锦衣卫，声色俱厉：“怎么？本郡主保两个人，你有意见？”

&esp;&esp;那锦衣卫头领在原地僵持半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权衡再三，终究不敢造次。

&esp;&esp;他一抱拳，硬邦邦地说道：“既有郡主在此，是我等冒犯了。收队！”

&esp;&esp;一群人到底是训练有素，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esp;&esp;待锦衣卫走远，凤姐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差点就露了馅。”

&esp;&esp;湘云赶忙上前：“凤姐姐，那金牌……”

&esp;&esp;“假的。”凤姐回答得理直气壮，面上竟有几分得意。

&esp;&esp;她将那块可乱真的金牌在掌中一掂，收回袖中，笑道：“不过是找了京城里最好的金铺，照着真家伙的样子仿的。我这些年在府里管家理事，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见过？这点门道，还能难得住我？”

&esp;&esp;众人闻言，皆是哭笑不得。唯有探春若有所思，又将目光投向了那半成的机括之上。

&esp;&esp;七日之期，倏忽而至。

&esp;&esp;那座乌黑的铁疙瘩，耗尽了心血，此刻正静卧于顺天府最大的铁匠铺中，炭火余温未散，空气里是铁锈与煤灰。铺子外头，早已是人山人海，将窄巷堵得水泄不通。

&esp;&esp;顺天府尹亲领着一众属官，锦衣华服，立在匠铺中央，不顾四周的烟熏火燎。

&esp;&esp;百姓们则伸长了脖颈，踮起了脚尖，议论纷纷……

&esp;&esp;都想瞧瞧这传得神乎其神的「无火自动之物」究竟是何等样貌。

&esp;&esp;湘云一双素手，此刻悄然握住了黛玉的手。

&esp;&esp;她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颦儿，你说……此物当真能动么？”

&esp;&esp;黛玉反手将她的手握住，那手心竟是一片清凉。她未发一言，只转过脸来，一双清澈沉静的眼眸望着湘云，眼波流转处，胜过千言万语。

&esp;&esp;【可别在这节骨眼上说大话。万一这炉子炸了，你又不是真个儿的临凡仙姑，一缕芳魂可就真散了。】

&esp;&esp;黛玉心头掠过这念头，面上却波澜不惊。

&esp;&esp;只听老工匠一声高喝，将手中火把掷入炉膛。烈焰腾起，釜中之水渐次喧沸，咕嘟之声响起，白蒙蒙的水汽，从铜管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逸出，在汽缸中盘旋、冲撞。

&esp;&esp;喧哗声不知何时静了下来，上至府尹，下至走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笨重的铁家伙。

&esp;&esp;忽地，「哐当」一声巨响，那沉重的活塞竟真的缓缓一沉！紧接着，连杆被它拽动，继而带动了那根冰冷的轮轴。

&esp;&esp;“咯吱……咯吱……”

&esp;&esp;轮轴开始转动。

&esp;&esp;“动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石破天惊。

&esp;&esp;“天！当真动了！”

&esp;&esp;人群霎时鼎沸，惊呼声、赞叹声几乎要将铁匠铺的屋顶掀翻。

&esp;&esp;这铁疙瘩颇为原始，转得实在缓慢，声响又大得骇人，周身还不住地漏着气……可它确确实实，凭着一釜沸水，自己动了起来。

&esp;&esp;崇祯十三年的暮春，大明朝的第一台蒸汽机，就这般开始了粗陋的运转。

&esp;&esp;府尹大人竟是再也撑不住，堂堂三品大员，此刻涕泪交流，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朝着那机器连连叩首：“天佑大明！此乃天佑我大明啊！”

&esp;&esp;他身后的大小官员见状，岂敢站着？亦随之跪倒。外头的百姓见了这般景象，更是深信不疑，黑压压跪倒一片，口中高呼「仙姑神通」、「仙姑下凡」。

&esp;&esp;湘云一把将黛玉紧紧抱住，又笑又跳：“颦儿！我们成了！你瞧！真的成了！”

&esp;&esp;黛玉亦然，顾不得平日的清冷矜持，双臂环住湘云的肩背，将脸埋在她的颈窝。眼角的泪，不知是喜，是慰，还是这几日熬出的心酸。

&esp;&esp;【罢了，算你们闯过了头一关。也别高兴得太早，真正的考校还在后头。朝廷如何反应？

&esp;&esp;那些皓首穷经的保守之士如何阻挠？

&esp;&esp;这东西如何改得精良？

&esp;&esp;又如何广造天下？工业革命岂是一夜之间便能成就的事情。你们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esp;&esp;黛玉这次并未在心中与系统辩驳。她晓得，这不过是个开端。

&esp;&esp;她松开湘云，两人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esp;&esp;前路纵有万般险阻，那又如何？至少此刻，她们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