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儿回租房坐月子期间,周国富没有和她吵过架,天天上着班,回来也做着家务抱抱天明,还哄着求儿,给她按摩按脚洗屁股之类的,陪她去医院拆了肚子的缝线,也主动买了奶粉回来,没有提钱,夫妻俩是彼此和睦的。
但这和睦是表面之下的,实际上周国富已经算是身无分文了,同老乡工友东借西借地借了近上千块来开支生活,预想着等求儿回了他农村老家他就能每月免去一大笔钱,手头也能宽裕了,他每天都在想着她能尽快带着孩子回去。
盼啊盼,盼啊盼,可算是盼到求儿坐完了月子,就把这事提了起来,“我想我们后天回去一趟吧。”
在床上织着毛线帽子的求儿眼睛都没抬,“回哪去啊?”
“回家啊,我们都生了孩子了。”
“你不在工地干了?”
“我肯定还干啊,不干哪里来的钱?”
她冷笑一声,“那我们回去干嘛?”
“我们要给天明上户口啊,不然他成黑户了,还要让我妈我爸看看娃啊,看看他们的孙子啊。”
“你妈不早没在了嘛。”
“在坟墓前看下嘛。”
“我们那说没走路的娃不能上坟的,对娃不好。”
周国富烦道,“那就给我爸看嘛,我们回去。”
她不愿意,“要看什么时候都能看啊,急什么急,上户口也不用急啊,我们都在医院生的,有证明的,我们等过年那时候回去也不迟啊,正好也把年过了。”
周国富蛮气地,“才过完年多久啊?又说过年,那多长时间了啊?就过两天就回。”
“可我住院生娃那会儿你才请了假,这会儿你又请啊?”
“这个我的事你不要管,我们那个工地都快完工了。”
“那你要去哪里啊?这么快就完工了?”
“还快?我都在那干几年了,唉呀,那谁知道去哪,跟着工头去下一个工地呗。”
“那最好别太远了,我不想搬家唉,在这住着挺好的,有人能帮忙照应照应,搬走了不一定能遇到这么好的人了。”
周国富一脸烦躁,“不要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后天我们回老家,你收拾下东西。”
求儿不依,“我不收,我月子还没坐完呢。”
周国富气叫起来,“都一个月了,还没坐完啊?你还想有人伺候你一辈子啊?你看别人干吗?别人伺候你伺候了一个月也够意思了。”
她不悦地,“你又什么脾气啊?有些天没吵架了你又想来吵啊?我让谁伺候一辈子了?这两天我都没让大妈来了。”
“那你说你月子没坐完?”
“我……我那还在流东西呢,我回乡下干嘛?弄个水都麻烦。”
“你拿了药吃还在流?你说你是不是被医院骗了嘛,非要去拿药,那个乡下你以前没住过啊?”
“就是出来了才觉得乡下住着不好,我不想去住,我还想着就是过年回去,我也就待个几天就走,你那个村还没我那个村好,更不要说你那土屋房了,我不想去住。”
周国富凶恶道,“你嫁给我了你不去住?住土屋咋了?你爸你妈没住过?你没住过?”
她瞪眼过去,“你再凶我也是不去住。”
“那你想干嘛啊?就在家躺着啊?”
她怒怼道,“谁在家里躺了?我不是在家带娃嘛,不是在家打毛线挣钱嘛,等天明大些了,我会出去找活干的。”
“那个以后再说,你现在跟我回去,让我爸看看他孙子。”
“都说了过年回去了,现在看了会怎样啊?你那土屋就能变砖房了?”
“老人家早点看了早点高兴嘛。”
求儿讥讽地,“那你就让他进来城里看呗,反正他也是不干农活让你养的。”
周国富苦着脸,“唉呀,你干嘛不愿意回去嘛,你自己不也是农村的嘛。”
她言辞果断地,“我就是不愿意,能过年陪你回去一趟已经算很好了,现在回?不可能。”
这件事看来目前解决不了了,周国富就想那就先解决金珠子的事,问起来,“对了,你那个金珠子你存多少了?放哪儿了?”
“你问这干嘛?我还没问你你存了多少钱呢?”
周国富哀叫道,“我的老天啊?我现在哪有钱存啊,我养一家几口人啊,你知不知道那个奶粉多贵啊?一盒就要几十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