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应该吧?”段乔扬边说边继续拉钟野。
但也许是因为站得太急,钟野突然晃了一下,身体一软就要往下躺。
段乔扬赶紧搀着人,把人弄到墙边的长椅上坐着。
钟野的衣服已经快干透了,金属长椅的椅背隔着单薄的布料,贴在他的背上,又硬又凉。
他抬起头,视线模糊到几乎看不清段乔扬的脸,嗓子也哑得不行,说一句话就咳半天。
“行了行了,”段乔扬甩给他一件外套,“别说话了,在这坐着等我,我把叔叔抬进去,然后送你去医院。”
“乔扬,”钟野强打起精神想拦住他,“我……”
“闭嘴,”段乔扬回头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认真严肃,“你要是真拿我当兄弟,就让我帮你这一回。”
钟野看着段乔扬,笑了一下。
下一秒,身上还没来得及披好的衣服突然滑落到地上,钟野伸手要去捡,却一头栽了下去。
别扔下我
钟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但做梦的时候,他甚至完全没有察觉到,那竟然是一个梦。
只因为,这场梦实在太真实了。
他梦到钟维出事这晚,不知道是谁联系上了他亲妈梅岱。
亲妈从大洋彼岸匆匆赶回来,和他一起站在公安局里,接受钟维的死讯。
警察交代完事情,钟野问身旁的梅岱解气吗,梅岱很诚实地点了头,却还是答应帮他处理钟维的后事。
“我不是不原谅他了,”很多年不见,梅岱没有见老,反而年轻了很多,大概生活顺心如意,整个人显得格外珠圆玉润,“我是怕你辛苦,小野。”
钟野抬头,等噙着的眼泪褪下去,却还是没忍住说:“你知道心疼我,怎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我?”
梅岱说了很多理由,机票太贵,孩子太小,工作太忙,钟野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那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样的理由他也可以罗列一大堆,远比梅岱的更多,更有说服力。
但其实梅岱说什么他都会原谅的,因为相对于钟维的拳头,和那些他用尽力气也还不起的账单,梅岱对他的伤害,不过是当年没有带他离开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
现在在去计较十几岁的心事,已经没意义了。
梅岱不知道他放弃了美术,也不知道他为了给钟维还债,去了机械厂上班,还很亲近地和钟野开玩笑,让钟野成名后给妈妈邮去点大作。
钟野也没有拆穿她的美梦,只说好。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他又看到钟临夏站在走廊那边,依旧浑身是血,被警察羁押着却仍抬头看他。
梅岱被吓得半死,问钟野那人看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