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段乔扬若有所思的看着画布上的海面,然后如梦初醒一样拍了拍,“你还记得老师之前提过的蓝色染料吗?”
“靛蓝染渣?”钟野记得老师是曾经提过一嘴,“但那个原料很难获得,好像都集中在贵州。”
“但是那个效果肯定是最好的了,最接近莫奈的柔和光感,我觉得大概就是你想要的感觉。”
钟野看着仍旧灰暗的画布,觉得段乔扬说的也并不无道理,要想达到最好的效果,换颜料说不定还算个捷径。
离傅慕青规定的时间还有三天,钟野知道,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他抬起头,刚想感谢段乔扬出的主意,却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钟野刚想追出去看看,却被段乔扬拦住了,“要不我再给你讲一遍艺体楼学姐的故事?”
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钟野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悻悻留在了画室里。
段乔扬走后,他开始盘算着怎样寻找靛蓝染渣。
网上说,除了用新鲜蓼蓝叶子手工制作,如果当地有染蓝工坊,也可去索要染布后废弃的靛蓝染渣。
他查了一下,最近的染蓝工坊在江苏南通,最快的车程要两个多小时,就算放学后立刻赶过去,也不一定能及时赶回来。
就在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去的时候,在傅慕青留给他的倒计时的倒数第二天晚上。
他回到画室里,看见了颜料包里,不知道被谁,放了一袋他日思夜想的靛蓝染料。
落下一个吻
靛蓝染料的事,他没跟任何人提过,除了当初提出这件事的段乔扬,其他人再不可能知道。
钟野打开那袋染料,深蓝色染料带有植物纤维的细微纹理,每一分、每一毫,都在彰显着它的来之不易。
他拿出手机,给段乔扬拨去电话,“染料你弄来的?”
“什么染料?”段乔扬像是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也压根不知道钟野在说什么。
“靛蓝染料,”钟野掐起一块染料,用食指和拇指捻了捻,明艳的蓝色在指尖晕染开来,“这事你跟别人说过吗?”
电话那边像是又被问蒙了,“什么事啊?染料?我跟别人说这个干嘛——”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一如这些天频繁出现在画室门口的声音,尽管那声音极其微小,也并不尖锐,却还是被钟野敏锐地捕捉到。
先前那几次,他还尚且存有一些侥幸心理,宽慰自己也许是精神紧张引起的幻听,就像小时候一个人在家总觉得有鬼。
但这一次,他实在没办法再这样应付过去。
上楼前他已经确认,艺体楼里只有他一个人,如果他没动,就不会有别的声音,而且如果真的没有人来过,靛蓝染料也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里。
钟野想起离家出走的第一天,段乔扬送来的那个背包,又想起他支支吾吾不肯说的那个人名,结合这几日门外鬼鬼祟祟的声音,梦想成真一样灵验的靛蓝染料,那个名字几乎要完完全全写在钟野眼前,可他却忽然有点不敢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