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
钟野这辈子有三次背叛自己的时候。
第一次是放弃艺考转学文化课,从美术一班搬到理科班去上课的那天。
第二次是报志愿时决定留在南城的那次。
第三次就是现在,因为他还没问过这是不是合法合规的事,就已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老板也没再遮掩,干脆地说了这个忙怎么帮。
“我这边有一个画展,专展业内油画大家的名画,本来一切都准备妥当,门票都卖光了,只等下周开展,结果昨天傅慕青临时收回了画的展出权,禁止我们这个画展展出他的画。”
钟野难以置信,问道:“没有违约金吗?”
“有,”老板的声音听起来也是愁得不行,“但是现在少一幅画已成事实,我们的门票已经售出了,场地也布置好了,如果没有那幅画,消费者不满,我们很可能会因为欺诈消费者吃官司。”
“那你们什么意思,”钟野的语气已经完全冷下来,“让我模仿傅慕青,帮你们造假,是么?”
哥哥也会掉眼泪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支吾着说,“这也不能算造假。”
“张老板,”钟野掐灭了手里的烟,烟头的余温顺着手指升腾,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他嗓音低沉,像被烟燎过,“假冒别人的画是要判刑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这个你放心,我保证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张瑞说得很干脆,生怕说完了钟野会直接拒绝似的。
钟野冷笑一声,“你想跟傅慕青玩心眼儿?”
“怎么能这么说?”老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急不可耐地反驳,“你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是他先跟我玩心眼,把我的画展搞成现在这个局面,是他先不仁,怎么能怪我不义?”
“你们俩的恩怨,跟我有什么关系,”钟野声音冰冷无情,“张瑞,你别告诉我,你把我招到画室里,根本就没想让我只当助教。”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起来,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似的,甚至没有一点点惊讶,反倒夸钟野,“这么聪明啊。”
“你妈的,”钟野没忍住骂了句脏的,“给我下套,真有你的。
“哎——”张瑞打断他,“这怎么能叫给你下套呢,你可以选择不要这十万啊,不要就不用犯法了啊,谁逼你了?”
“但是,”钟野还没来得及说话,张瑞就又打断了他,“你可以不要,但你弟弟的耳朵,等得起吗?”
钟野本来靠墙站着,听到这话猛地弹了起来,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调查我?”
张瑞又是一副无辜的样子,很无奈地说,“ok,如果冒犯到你很抱歉,但是我只是想找到一个能救画展,也能救你弟弟的办法。我给你选择的权利,给你三天时间,要么你继续到处打工凑这十万块钱,看看是你先凑到钱,还是你弟弟的耳朵因为拖太久,最后连手术都做不了,你选。”
“你个畜生。”钟野说话骂人都发了狠,无法抑制的屈辱感让他简直想把手机砸了。
“别骂人哦,”张瑞好心提醒他,“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是你的甲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