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白坐在船头,手里捏着一件青衫。碧波荡漾,水面上一道身影浮在眼前,又消失在浪花中。
黑牛捧着一只烧鸡,道:“大哥,好歹吃一口吧。”
林皓白摇了摇头。
黑牛道:“人是铁,饭是钢。你要是饿坏了,咋救姐姐…”
林皓白抓起一只酒坛,思绪起伏:“那日在山上的,何人有这等本事,照黑牛几人所言,程曦仿佛是被一团恶风平白卷去,只一眨眼,就不见了。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如此轻功,老杂毛和司空前辈恐都不及,除了那个教主,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来。可那教主又是见过的,此人胸有鸿鹄之志,却也不像好色之徒,何况还是瞎子。”
“难道…”林皓白猛地醒顿过来,程风既是程曦的兄长,那个精通法术的程岳不就是她父亲吗?这个瞎子,定是拿她当人质了!
林皓白霍地起身,一转念,又坐了下来。
黑牛见他神色异常,小心翼翼道:“大哥…你没事吧?”
林皓白手指轻轻敲着酒坛,沉吟道:“你说我上阵之时,青龙会的已经绑过一次人了?”
“不错。”黑牛道:“孙公子认得那鸟人,好像是青龙会一个堂主,叫常寿水。途中被小道士撞见,才救下姐姐。”
林皓白暗自寻思:“我手中并无证据,就算寻到李天二,人家矢口狡赖,我仍无计可施。眼下归一神教都已各自回程,不如先走一趟青龙会总舵,兴许会有眉目。”便道:“黑牛,我从雁城下船,你带上哼哼,与我在鼎源客栈会合。”
黑牛问道:“大哥,你要干啥去?”
林皓白道:“我找一找那个常寿水,看他是何目的。”
黑牛道:“若那人只是贪恋姐姐美貌,与后来无干,大哥你不是白跑一趟?”
林皓白沉声道:“那我就将他杀了,出一口恶气。”
江上起风了,浪涛翻滚,船只摇曳。林皓白将酒坛抛到江心,正欲回舱,却见大浪之中,一人脚踩莲叶,横渡过江。
林皓白立住脚步,远远眺望。那人转过头,也望了过来。两人视线相接,林皓白眉间一蹙,这目光之中满是戾气,令人生厌。
林皓白回过身,黑牛过来道:“大哥,跟船家说好了,先到雁城。”
林皓白点了点头,忽觉背后一阵阴风,黑牛面色剧变,慌忙大叫:“大哥小心!”
林皓白衣袍鼓动。
“好内功!”身旁的人衣衫精致,声音异常柔和。
林皓白道:“阁下有何贵干?”
那人道:“浪大,搭一程船。”
林皓白道:“请付船资。”
那人道:“出门急了,没带银子。”
林皓白道:“你那叶子漂得倒也不慢。”
那人笑了笑,道:“我可以帮你办一件事。比如,杀人。”
林皓白道:“通个姓名,我好记账。”
那人道:“宇文哉。”
船只靠岸,林皓白下船,到河港边一家酒楼要了两坛酒,坐在角落,自斟自饮。黑牛包了些熟肉,指了指,吩咐伙计上几道好菜,便又回船赶路去了。
“鼎源客栈。”宇文哉看了一眼牌匾,步进去,与林皓白坐到一起,道:“一个人喝酒,岂不无趣。”
林皓白斜目道:“你这家伙脸皮真够厚的。”
宇文哉笑道:“大不了帮你多杀几个人。”一抬手,从旁边桌子上抄起一个碗来,给自己倒满酒。
“操他妈的!你小子拿我碗干啥?”这旁几人上身裸露,皮肤黝黑,满胸黑毛,都是上岸歇脚的船夫。
宇文哉慢条斯理的道:“叫什么,我都没嫌你脏。”
那船夫一听,登时暴怒,喝道:“小子讨打!”
宇文哉呷了一口酒,皱眉道:“味儿淡。”随即捏住挥来的拳头,稍稍使力,将人整只手拧了下来。
那船夫杀猪般的一声大叫,鲜血喷涌如注。宇文哉扣住脉门,拿过酒碗,盛上血,一饮而尽,咂咂嘴道:“这就对了。”
同行几人吓得面如土色,跌跌撞撞,尽都跑了。余下人听到动静,回头望见,各个魂飞魄散,一窝蜂的全涌了出去。
那船夫挣脱不得,兀自大叫。
宇文哉回头问道:“你叫没叫下酒菜?我不大喜欢干喝。”
林皓白道:“方才最后一个跑的,是厨子。”
宇文哉叹了一口气,将那船夫往前一扯,一只手探进胸口,掏出一颗血淋淋的心来,递到林皓白面前,道:“请。”
林皓白满心厌恶,直起身道:“别跟着我!”
宇文哉邪魅一笑,松开手,道:“偏要跟。”
林皓白转到集市,买了一匹快马,一路向南,直奔青龙会总舵快活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