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妈妈:“若有半句虚言,少夫人绝不轻饶!”
“是。”
“起来说吧。”
千漉起身:“少夫人走后约莫半个时辰,少爷便来了。”
“我本想着去寻我娘,见少爷来了,前院无人,少爷未命人通传,一人往远香轩去了。”
“少爷既瞧见我了,若刻意避开,太失礼了,我便想着送了茶就退下,谁知……竟失手将茶水泼在少爷衣裳上。奴婢有罪,请少夫人责罚。”
柴妈妈看了卢静容一眼,问:“少爷可曾问起少夫人?”
千漉点头:“我说少夫人逛园子去了,少爷便没再问了。”然后声音弱了几分,“后来少爷走了,是奴婢愚钝粗陋……”
卢静容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阴差阳错,反倒免去了她与崔昂照面。
若是方才回来时撞见崔昂,以她此刻心境,定掩饰不住,若被瞧出端倪……
卢静容想起便后怕,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卢静容心力交瘁,无心再管旁的:“下去吧……”
千漉应了声。
柴妈妈却突然叫住千漉:“慢着。”
千漉转身。
柴妈妈:“你平日伺候少夫人还算妥帖,怎的一到少爷跟前,便屡出差错……莫非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千漉道:“小满万万不敢。实在是……少爷威仪太重,我一见着心里直怕,心慌手颤的,才屡屡失态……”
卢静容暗想,崔昂这般年轻便入了仕,身上那股官威气势,连她时常都会感觉到压力,小满有此反应倒也情有可原。
“我知道了,下去吧。”
千漉退下后,柴妈妈趋近半步,压低嗓音:“少夫人,幸得少爷先行离去,若真撞个正着,以少爷那般眼利,我只怕……”
卢静容岂不知利害?知崔昂来过那一刹那,早已汗毛倒竖。
只是……
卢静容不过想亲眼见那人一面,若亲眼看到他与旁人亲昵,或许就能彻底断了念想。
方才,卢静容是从小门走的,仆役专用的后角门。
卢静容求了柴妈妈许久,柴妈妈看着卢静容长大,又是乳母,见她连日憔悴,终是心软,才答应了。
卢静容换上芸香的衣服,扮作采买丫鬟。柴妈妈只向管事说少夫人病体初愈,口中无味,想用些外头铺子的点心,领了对牌。出门时又塞了银钱给守门婆子,又说少夫人急着要用,这才蒙混过去。
柴妈妈后怕不已,冷汗涔涔,若当时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断不能再应少夫人这样任性的要求,跟她一起犯傻了,来崔府前明明答应过夫人要好好规劝小姐的。
再瞧瞧崔家八郎,多好的郎君呀,京中多少闺秀求都求不来的亲事,少夫人怎么看不见崔八郎的好呢?
卢静容心里却想,自个费尽周折出府了,却没见到表哥,满心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