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香精神恍惚地走过去,廊下几个丫鬟正在说话,芸香目光扫过,忽然定在其中一人身上,仔细瞧。
千漉察觉视线,抬起头:“……芸香姐姐?”
芸香回神,唇角已换上平日那抹温和的笑意:“小满,少夫人找你。”
千漉心咯噔一下。
终于要来了吗?
二人并肩往前院去。一路上,芸香几度侧首看向千漉,唇瓣微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千漉正准备着话术,自然也没发现芸香的不对劲。
到了门外,千漉叩了叩门,里头传来卢静容的声音。
“进来。”
推门而入,外间只有卢静容一人,她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上,手边的高几放着两盏茶,皆已用了半盏。
千漉闭上门,走到卢静容面前,行了礼:“少夫人。”
卢静容拿着茶盖缓缓撇着沫:“小满,我知你性子纯善,做事勤勉。今儿我给你个体面,往后你近身伺候少爷起居,若身上有了消息,便抬为妾室,你可愿意?”
千漉扑通一声跪地,实实在在磕了个响头:“少夫人给的恩典,原是奴婢天大的福分。可是奴婢出身微寒,低贱如泥,怎配得上少爷?”
她抬起头,目光恳切:“奴婢只想伺候少夫人,从不敢有别的妄想,少夫人莫要折煞奴婢,还望收回成命吧!”
卢静容原只是走个过场问一问,不想千漉竟说出这么一番话。见她眼神澄澈,神情恳切,竟不似作伪,心下不由愕然。
先前拒绝还可能是故作矜持,眼下看来,竟是当真不愿的。
卢静容放下茶:“小满,你当真不愿意?”
千漉:“是,奴婢有自知之明,少爷那样的人,不是奴婢攀得起的,奴婢只盼日后嫁个寻常人家,平平淡淡过完这辈子,不敢奢求不属于我的,奴婢也配不上……是奴婢不知好歹,辜负了少夫人一片苦心。”
卢静容:“那为何柴妈妈问你时,你不直言?”
千漉:“我说了,可柴妈妈不信……总不好贸然跑到少夫人跟前辩白,平白惹人笑话。”
卢静容沉默着。
倒也是,这般造化,哪个丫头会推拒?
小满倒真是个憨直的。
人家既不愿,她虽觉可惜,却也不会强逼人做妾,终究是诗礼人家出来的,讲究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弄不好还结出仇怨来。
她抬眼看向千漉,最后确认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当真不愿?过了今日,可再没这般机缘了。”
千漉斩钉截铁,眼神坚定:“我不愿。”
卢静容点点头,抬了抬手:“起来吧。不愿便不愿,何必如此紧张?倒像是我逼你似的。”她这时才瞧见千漉额上竟渗出细密的汗珠,浑身绷得如同拉满的弓,“下去忙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