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惠芳:“那也不能这么急,你媒婆找了吗?布买了吗?”她掐指算日子,“其实也来得及,冬日里没啥活,我喊我娘家大嫂二嫂来帮忙,人多缝被褥快……”
孙归宁:哈?
问了个特别愚蠢的问题。
“还要缝被褥?家里有啊,虽说小了点,但也是新的,我去年才置办的。”
程惠芳笑着嗔怪宁哥儿,“说你机灵,这会笨了,两口子结婚过日子,总要置办新的红的,喜庆,还有喜烛、瓜果喜糖,席面怎么说?招呼的客人名单拟了没?”
结婚就算从简,也一堆事。
孙归宁:他光惦记着置办大床了。
屋里养病的刘长君出来了,客客气气给大嫂作揖,“长君心急,想早早与宁宁成婚,没有怠慢宁宁的意思。”他从袖子掏出庚帖递交给大嫂,“有劳大嫂替我二人操持婚事,我病中,虽是一切从简,但媒婆订日子交庚帖应该的。”
那庚帖是刘长君刚才在屋里现写的,生辰八字就是孙归宁所说的‘捡他那日估算的’。
还有求娶婚书。
程惠芳不识字,打开一开,只觉得字迹漂亮端正,见刘长君拖着病体,柔柔和和,姿态也恳切,当即是热情答应。
孙归宁想了下,也是,正经结婚过日子,该有的环节有吧,也不缺钱。
于是婚事操办起来。
不过程惠芳拿着婚书到了家,才隐隐约约想是不是忘了说啥?她刚去找宁哥儿说啥来着——
邻里嚼舌根,宁哥儿说要嫁刘长君,日子都订了,哦哦,她说要刘长君搬出来,宁哥儿拿话岔过去,刘长君也没再提这事,不过十来天就结了,还用搬吗?
程惠芳想着,犹豫了些,她私心里还是觉得做做面子功夫要搬,外人心里知道咋回事,可面上的礼得周全,宁哥儿还是个没嫁人的清白小哥儿,和个男郎住一起像什么话,但是这事又说晚了,俩人都住了好些天,邻里背着她嚼舌头叫她听见,才想起这茬来。
也怪她,没想周全了。
但宁哥儿那脾气——程惠芳又想了下,还是没再去跑一趟。分家了,她手也伸不了这么长,总不能摁着宁哥儿管教吧,外头嚼舌根左右说说,没人敢说宁哥儿面前。
也幸好分家了,宁哥儿名声也累及不到男人上。
此事程惠芳睁只眼闭只眼,只热络帮帮忙,孙归宁不知道嫂子一肚子犹豫纠结最后下了‘不多管刘长君搬出去’这个决定,他正好奇问:“你竟然会写字?这个没忘吗?”
刘长君拉着宁宁的手进屋,“十多年日复一日习字,身体记下了吧。”
“我用了你的笔墨纸砚。”
孙归宁:“都是一家人,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他胡乱扯,桌上的纸还没收起来,亲自拿了毛笔蘸了墨,抬头跟刘长君说:“你别笑我。”
“不笑。”
孙归宁没动笔,而是扭头看了眼,说:“你现在都笑了!”
“我笑上一句话,觉得你可爱,你字还没写呢。”刘长君见宁宁同他撒脾气都觉得是撒娇,心里被挠的痒痒,语气也不自知的软了,低声下气回应。
孙归宁哦哦两字,想到上一句说的什么,也笑了,又正经起来,“我本来想说我的就是你的,但我身价就七两银子,其中一半还是芸芸的,那就是三两半,我舍不得给你花。”
有点过分了,他还要花刘长君的银子。
孙归宁把心里大实话抖出来,绞尽脑汁想怎么‘补回去’,就听刘长君说:“宁宁如今,有金子有银子数枚,外加三两半银子。”
“……”他扭头看刘长君,抬着眼,对方太高了,高他一头。
刘长君垂眸望回去,说:“我不记得家里账目剩余多少了,不过也不碍事,家中宁宁当家,都是你的。”
孙归宁:!!!
被哄成了翘嘴,压不下去。
然后他垫脚,凑过去,亲了刘长君唇角,亲完就撤,扭头正经说:“我要写字了,就写你的名字。”
刘长君眼底带笑望着似是站在自己怀里的宁宁,道:“好。”
笔落下,纸上扭扭歪歪,斗大的三个字:刘长君。
还都是简体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