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于此,她转身离开。
“闻小姐既已问得差不多,清冉先行告辞。”
身后,闻沁歌的视线一路跟紧,余光间,莫清冉见着那位闻小姐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缓慢地、缓慢地拖到了床榻之下。
薛书文布下的这局棋,下一步将要落在何处,莫清冉心中已隐约有了轮廓。
正如薛书文料定她会赶来闻花派,莫清冉脚尖一转,身形如燕,悄无声息地掠上屋脊,几个起落,她落到一处山院中。
那夜她留在岩松锦身上的符箓终于有了用处。
古木参天,闻花派上空无形的阵法如大雨前厚重的阴云般笼罩在其上,压制着一切外来的灵力波动。
千落黛,就在这处。
三弃旧缘心语吐
◎竟是你娶她◎
莫清冉尝试在指尖聚灵,水蓝色的灵光在手中摇摇曳曳半刻,再次被无形的外力掐灭。
习惯了这般,莫清冉翻手执出一张黄符,抬手使出。不过一瞬,黄符悄无声息地贴附于树干背面,隐入树皮纹路之中。
千落黛颤了颤身,有些排挤他力。正是深秋,它仍旧繁华如茂,莫清冉堪堪再看过一眼,返回到原地。
那位闻小姐,不简单。
莫清冉压下心头的思绪,往月门外返回。确实耐不住闻花笑惊奇,闻沁歌一个病人住的此处,离闻花派的主殿远之又远,实在称不上是一位闻家小姐所住。
几经回转,莫清冉才走回山门。就在山门口处,薛书文背对着她,笑语盈盈同来客讲话。他端着一副无可挑剔的文雅姿态,处处有礼,本该是新郎官做的事被揽到了他手中。
极像这门亲事与他有关。
莫清冉瞧着来人络绎不绝,一刻后,他四周空无一人。
秋风穿过两侧的枫树带来阵阵萧瑟的声响,将两人的发丝与衣袍拂到身后。晦暗的天光之下,薛书文面容时明时暗。
寂静,在山林内蔓延。
知晓莫清冉不会率先开口,薛书文的声音平稳传来:“师妹,沁歌与你道了什么?”
知晓了又会如何,莫清冉在他身后数步之外站定,冷声纠正:“薛阁主,我唤莫清冉。”
“呵,”薛书文低笑一声,缓缓转过身:“师妹如今才与我算起这些,倒是让我大吃一惊。”
“方才师妹为何要按住闻师妹,不让她多说?你应也是好奇,我要做什么?就像现在,师妹本可以默声离开,不还是等我开口询问。”
莫清冉眉头微微蹙起。
薛书文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许,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宽慰:“师妹如今倒是机敏了些,不再似从前那般,凡事都摆在明面上。”